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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断头台~》第六、七章翻译(附后记)


经历了不长不短的时间,《红 ~断头台~》的翻译终于完结了,感谢在此期间大家的支持与鼓励。值此元宵佳节,一次性放出第二卷剩余的第六、七章和后记,祝大家节日愉快!接下来如果不出问题的话,我将继续投入到第三卷《红 ~丑恶祭~ (上)》的翻译中去,敬请期待。

我把前面章节的链接列一下,方便诸位阅读。
顺便再次强调:转载需注明出处,请尊重译者的劳动;严禁用于商业用途,谢谢。

《红》 第一章:http://www.acgtalk.com/node/650
《红 ~断头台~》第一章:http://www.acgtalk.com/node/683
《红 ~断头台~》第二章:http://www.acgtalk.com/node/689
《红 ~断头台~》第三章:http://www.acgtalk.com/node/694
《红 ~断头台~》第四章:http://www.acgtalk.com/node/713
《红 ~断头台~》第五章:http://www.acgtalk.com/node/716

《红 ~断头台~》第六章 和你一起

市中心的高级宾馆。在位于其四层的咖啡店,店员用可疑的目光看着进入店内的真九郎,原因是那险恶的表情吧。来这之前可是因此两次受到警察的职务盘问的,店员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但是真九郎无视店员“这位客人……”的制止,往店里走去。古典风格的桌子和椅子齐备的店内,安静地在谈笑的客人们看到真九郎的样子皱起了眉头。但真九郎对此并不在意,现在怎样都无所谓。目标是店里最里面的席位,在那里有着带着笑容挥着手的露茜的身姿。
“真是不好意思,在你疲累的时候把你叫出来。”
真九郎没有将视线看向她就在她正面的席位就座了,稍做了下深呼吸。接到露茜电话的真九郎马上就向这里赶来了。因为受伤和疲劳,肉体在要求休息,但心情不允许。来记录点菜的店员一边厌恶地看着真九郎,一边将放有水的玻璃杯放下。可能是被他们警戒自己会不会在店里大闹起来吧。
“红先生,要点什么呢?这家店的樱桃派很好吃的哦。”
“不用了。”
“不要这么说嘛。这是我请客,之前向红先生借过钱的嘛。”
露茜向店员点了两人份的红茶和樱桃派。看着店员从桌边离开后,真九郎开始说话了。
“究竟有什么事?事到如今……”
“恭喜你了。”
“诶?”
“你合格了哦,红真九郎先生。”
露茜用事务性的口吻对讶然的真九郎说道。
“弗朗克·布兰卡死了。虽然不是你直接下手的,不过这样也可以算作合格了吧。作为人事部的人,我是这样判断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志具原理津小姐的委托和你的测试,能两个一起进行真是Lucky啊,就是这么一回事。”
“该不会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
“啊,不是的。只是顺着切彦君的暴走而已,途中真的有些心惊胆跳。切彦君虽然杀人技术超群,但老实说是个笨蛋吧?如果志具原理津、弗朗克和红先生全都因此死了的话,那我们公司那真是损失惨重了,不过还好那笨蛋一时兴起放过了红先生,总算是回避了最糟糕的事态。像这种该怎么说呢?就算跌倒了也不会随便起来?一石二鸟?不管是什么都无所谓啦……”
店员拿着红茶和樱桃派出现,放到了两人的面前。露茜将红茶的杯子拿在手里喝了一口后说道。
“总之你合格了。我们公司将把你当作【大脚】弗朗克·布兰卡以上的人材来签订契约。”
露茜从大衣的口袋中取出折叠好的纸,将其在桌上摊开。那是和恶宇商会的契约书。
“好了,在这里签名吧。”
真九郎没有动。
“啊,没有笔是吧?请稍等一下。唔……”
真九郎用低沉的声音对在口袋里翻找的露茜说道。
“……你以为死了多少人啊?”
“诶,说什么呢?”
“……你以为这次的事死了多少人啊?”
“哈?”
“你以为死了多少人啊!”
店内的视线集中到发出粗暴声音的真九郎身上。真九郎会接受露茜的传唤是因为他有无论如何都要说出来才行的话。作为目睹了那惨状的人,是不能不对恶宇商会说些什么的。露茜向露出严峻表情的店员表示歉意,然后往红茶里加了颗砂糖,用汤匙搅拌了一下后,泰然地说道。
“那么,红先生。死了多少人?”
“你……”
“当然牺牲是越小越好了。不过,这个嘛,作为我们公司来说,实行委托是最优先的。对于伴随的牺牲大小基本不怎么关心。”
不分善恶,只是当作生意来做工作的组织。不掺杂情感,既杀了无数人,又救了无数人的组织。这就是恶宇商会。真九郎不想对此加以指责,这样的组织对世界来说是必要的吧。但是从根本上无法和自己相容,绝对无法理解。自己只明白这点。
“我不打算加入恶宇商会。”
“请不要这么急,红先生。慢慢谈……”
“不用了。”
“好好,冷静点。比方说,那个,不想知道吗?”
“什么?”
“国际机场爆炸事件。那个恐怖事件的犯人是谁,你不想知道吗?”
“……你知道些什么吗!”
真九郎在桌上挺出身子向她逼近,但露茜只是平静地微笑着。她一边用叉子切弄着樱桃派,一边说道。
“果然是想知道关于犯人的事啊。因为他是毁了你和理津小姐、还有其他众多人的人生的罪魁祸首嘛。”
“你该不会说是恶宇商会的人吧……”
“不是的。但是有得到情报,如果你和我们公司签订契约的话,就全部告诉你。”
“……还有在这里从你口中问出来这一方法。”
“用武力吗?”
吧唧吧唧地嚼着樱桃派的露茜笑着说道。她是明白真九郎是做不到这样的事吧。现在疲惫不堪的真九郎是不可能将力量是未知数的露茜作为对手的。
“红先生,请好好想想。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愉快的事,不过你通过这次的事学习到了不少吧?”
“学习?”
“就是所谓的社会学习哦。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的事,还是做不到,多少了解了吧。个人的极限。”
“那是……”
“这几天的事完全就是毫无意义,只是想早日忘却。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那么就请尽管从这里离开。但是如果有一点、有那么一点点认为是成长的食粮的话,是这样觉得的话,那么就请和我们公司签订契约。你有必须要学习的东西,我们公司则可以为你提供。”
“……这是诡辩。”
“我只是在说如果加入我们公司的话就会有很多像这次一样的经验。”
露茜带着若无其事的表情将樱桃派送入口中。
“刚才你是介意死者的数目吧,不过那说不定会因你的不同而得救。当然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但是未来是未定的。如果你能从现在开始锻炼本领的话,那么今后,就算再碰上像这次的事情,也能做到不出现一名死者就解决掉的吧。你有才能,我是很擅长看穿他人才能的。你会成长的,还能够成长的。但是按现在的你的做法是无法做得比现在更好的。你会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到时候如果又碰上和这次一样事情的话,又会死很多人的吧。但是在我们公司工作的话,你会有所改变的。”
露茜的声音成为缓缓的流动震响真九郎的耳朵。露茜的话语继续向想不出反驳语句的真九郎灌输着。
“红先生,请仔细考虑一下。这次的事让你觉得非常不愉快,那么接下来怎么做?回到家里,治疗好身体,然后去学校,去学习,接着继续等待工作的到来?追踪内衣小偷,抓捕涂鸦的犯人,就是像这样的工作?这次的事就当作‘啊啊,以前和这样的事情扯上过关系的啊’这样的回忆结束?这样就没意义了吧?不把这次的事当作教训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以此为契机,你能够有所改变的,能够改变的。红先生,你是能够改变的,能比现在有更高的成就。这样的话,你另外一个愿望也能够实现的。”
“……另一个愿望?”
“就是那犯人。我们会为你介绍向犯人复仇所必要的情报和人材,能够替你家人报仇的哦。”
复仇。真九郎没有考虑过对犯人的复仇。但那是因为不知道犯人是谁,究竟为了什么才做出那样的事的。是因为就算想憎恶、就算想怨恨,可是情报太过稀少了。但是如果知道那个了的话,知道了的话,该怎么做呢。不认为自己能够保持平静。
“来吧,红先生,在契约书上签名吧。”
露茜笑嘻嘻地将笔递了过来,将那沾满了如同血一般的红色墨水笔。
“我们公司能够成为你的力量,也请你成为我们公司的力量。”
像是被露茜的声音所引诱,真九郎握住了笔。头很沉重,太累了。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已经搞不懂了。连自己接下去要怎么做都不知道了。从八年前的那个时候开始自己是怎样活下来的呢,八年前的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呢,是什么不正常了呢,为什么不正常了呢,究竟是是谁破坏的呢。

和恶宇商会签约,这也好。真九郎想知道犯人是谁,无论如何都想知道。如果能得到这情报的话,就算只有这个,那也有签约的价值。饮下这杯毒药,自己能够前进。真九郎将笔尖放到契约书上。
“这是谎言。”
传来的是年幼的声音。在真九郎和露茜两人视线所向之处的是一名少女,是九凤院紫。紫和平时一样穿着短裤,将手插在腰间,盯视着这边。
“你怎么找到这里……”
“这等会再说。”
紫拒绝了真九郎的疑问,然后坐到哑然的真九郎膝上。真九郎能感觉到,舒服的重量,柔软的感触,体温,让人安心的气味。没错,是九凤院紫,不是梦。
“那么可以继续往下说了,我也会听着的。”
对于突然出现并以目中无人的态度参加进来的紫,露茜也变得仓皇失措了。这对露茜来说是预想外的进展吧。
“……红先生,这孩子是你的相识吗?”
“哈,这个嘛……”
“为什么叫到这里来?”
“呃,不是我叫的……”
“别管了,快继续说,你这个女骗子!”
紫将两手在胸前交叉,显示出彻底抗战的态度。仿佛是在对待任性的孩子一般,露茜带着笑容说道。
“这位小妹妹,为什么说我是女骗子呢?”
“因为是骗子。”
紫发现了桌上的樱桃派和红茶,仰头看着真九郎的脸询问“可以吃吗?”。看到真九郎点头后,小手便拿起叉子开始切弄樱桃派了。
“我耳朵很好,从刚才就在听这里的对话。虽然是想等到你们谈完,但由于实在太过蠢了,就这样出来了。”
“什么太蠢了?”
盯着带着笑容的露茜,紫将嘴里的樱桃派咽下去后说道。
“什么更高的成就,什么改变,什么经验,这些难懂的东西我不懂。但是我明白你所说的,明白你所说的全是谎言。”
“不是谎言。”
“这也是谎言,你没有为真九郎考虑。这种是叫作……”
紫将叉子放在桌上,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本小书,那是孩童用的词典。她将那个翻开,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
“有了,是这个。你说的话是『假仁假义』。”
“……哈?”
“不知道吗?真九郎,有劳了。”
 将词典递给真九郎后,紫又开始吃樱桃派了。
真九郎发出声音朗读紫指明的部分。
“这个,意思是……『表面上搞得好像是为了对方着想,其实是在图谋自己的利益』。”
真九郎一边读着一边表示理解,原本沉重的头现在变得轻盈了,感到非常舒畅。就好像漂浮在脑袋中的浓雾被清爽的风给一扫而空一般。这都是多亏了紫吗。
“……是个相当聪明的小妹妹啊。”
虽然笑容僵硬住了,但是露茜并没有慌张。她拿起红茶的杯子,缓缓地喝了一口后静静地吐了口气。
“但是小妹妹,你……”
“我有问题问你。”
紫用叉子指着露茜的脸。
“你是在哪出生的?”
“美国的佛罗里达州。”
“说谎,年纪是几岁?”
“二十四岁。”
“说谎,你的名字是?”
“露茜·梅伊。”
“这也是在说谎,你说的尽是谎言啊,该不会你看上去是女的这也是一个谎言吧。”
现在笑容完全从露茜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浮现出明显的动摇。紫不靠道理,不靠理论,只是凭直觉而看破露茜的虚伪的。作为恶宇商会的人事部人员与大量的人有过接触的露茜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孩子吧。真九郎也能感到与紫为敌的恐怖。这孩子能靠直觉领悟真实,诳骗是不起作用的。似乎总算察觉到紫不是普通的孩子,露茜从外衣取出了厚厚的皮革笔记本啪啦啪啦地翻着,她的表情因为惊愕而变形了。
“……表御三家吗,原来如此。这真是调查不足啊,没想到从【铁腕】那件事后和红先生变得如此关系亲密了啊。”
“才不只是关系亲密!我和真九郎是相思相爱的……”
不想连恶宇商会都造成误会,真九郎捂住了紫的嘴。虽然紫很不满地看着这边,但是看到真九郎的表情是非常认真的,就马上变得安分了。抱歉,真九郎在心中向紫道歉。但是这件事是和紫无关的。这是纠纷处理家真九郎和恶宇商会人事部的露茜·梅伊两人的商谈。真九郎将手从紫的嘴上拿开,一边轻轻地抚摸着那柔软的脸颊,一边向露茜问道。
“我想确认一下,刚才所说的知道犯人是谁也是骗人的吗?”
“那件事是……”
“究竟如何?”
“……唔,算是在调查中吧。”
“这句话是真的。”
露茜憎恶地瞪了一眼泰然插嘴的紫,不过似乎是认为还有胜算,就继续往下说了。
“红先生。确实,我所说的并不全是真实的。就如这孩子所说的,也混杂着虚假,这我承认。但是只要你能所属我们公司的话……”
“恕我拒绝。”
毫不勉强地,真九郎自然地这样回答了出来。明白现在的自己惊人地安定。真九郎看了下天花板,吐了口气,然后将视线转回到露茜身上。
“虽然不知道今后会变得怎么样,但是我会用我自己的做法前进的。”
“和我一起啊。”
坐在膝盖上的紫仿佛理所当然一般加了这么一句。虽然又被露茜瞪了一眼,但紫对此毫不在意,用餐巾擦拭了嘴巴周围后,从真九郎的膝上跳了下来。
“谈话结束了。那么走吧,真九郎。”
紫快步走去。真九郎也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朝露茜轻轻地点头致意。
“让我学到了不少。”
“哦哦,是这样吗。”
露茜看上去很懊悔地歪着嘴,用手摇晃着放有红茶的杯子。
“还以为就要能入手【崩月】的战鬼了……如果成功的话就能制作和【崩月】的关系,却因为那傲慢的臭小鬼而全部泡汤了。”
原来是这样的企图吗……也就是说有会给崩月家添麻烦的可能性啊。果然自己还太天真,经验还太浅,警戒心还太过薄弱,真九郎这样自戒到。
“红先生,这是我的忠告。早点和那臭小鬼断绝关系比较好。”
露茜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那是侮辱他人的笑容,是侮辱紫的笑容。
“你知道那臭小鬼是从哪来的吗?你知道那臭小鬼的本质吗?表御三家的女儿不过是幌子,其实就是个垃圾,像那种玩意。那个臭小鬼啊,是培养无能的淫乱女人的里之……”
“闭嘴。”
真九郎没有表情。那是绝对不能让紫看到的脸,是不能给她看的脸。冰冷的声音从内心深处、从那很暗很暗很暗的场所爬了上来。
“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无聊的话,我就将你的舌头撕碎。”
与真九郎的意志无关,又或者是说忠实地反应他的意志,他的右手向露茜伸去。那只手会停下来是因为露茜在笑,她非常愉快地在笑着。
“……我的眼睛果然没有看错。”
流淌着一丝冷汗的露茜依旧笑着说道。
“你是有才能的!来我们公司的话,我们会将你培养成出色的『非人』的!”
这就是恶宇商会吗。这是红真九郎绝对无法理解的组织,就此清楚地明白了。扔下一直在笑的露茜,真九郎离开了桌子。露茜好像在他背后说了些什么,不过怎样都无所谓了。没有去听的价值。恶宇商会的露茜·梅伊,再也不会见面了吧。如果会碰到的话,那个时候是敌人了吧。
“真九郎,你在做什么!快点过来!”
“来了来了。”
真九郎向着在店门口等待的紫小跑过去。为什么知道真九郎的所在呢,详细情形由在宾馆外等候的骑场告诉他了。
“是监视卫星。”
“……呃,那是军事用的?”
“我是近卫队的副队长,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不愧是九凤院家,一两个军事卫星是能够自由使用的吗。另外骑场还从身为部下的林倩心那接受定期报告,也就是说是知道这几天真九郎的行动。关于林倩心的死,他只是短短地说了句“殉职也是那家伙的夙愿吧”。非常淡漠,不过能从中感受到专业的冷静透彻。近卫队的副队长是负责九凤院家警备的最高层地位,作为责任者的觉悟是真九郎所无法想象的吧。真九郎为前几天的失礼向骑场道歉,他微微笑道。
“认真对待事情的话,感情是很难制御住的。”
这是宽宏大量地对待不成熟的年轻人的态度。感受到气量的不同的真九郎低下了头。
“非常惭愧。我……”
“你们两个!难懂的话就到此为止了!”
在旁边听着的紫生气地中断了对话。大人的对话对小孩来说只会觉得无聊而已。
“骑场!我要和真九郎去散步,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跟过来,明白了吗?”
紫对默默行礼的骑场转过身去,然后开始走去。散步?为什么做这样的……紫转头看向疑惑的真九郎,着急地说道。
“真九郎!”
“来了来了。”
因为从气氛上感觉跟上去比较好,真九郎就与紫并排走着。已经进入傍晚的繁华街,看着集合在酒馆前的学生们、在快餐店门口碰头的情侣们,真九郎配合着紫的步调缓缓地前进。总算结束了,这几天实在是没什么好事啊。被切、被丢落、被打、被踩,全身破破烂烂了。能像现在这样活着也算是个小小的奇迹,而让这个奇迹产生的人就在真九郎的身边。看了看紫的样子,她一直朝前无言地走着。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要求散步还以为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却是如此地安静。……说起来还没有好好地道歉啊,真九郎决定在这里道歉。在这之前首先要感谢。
“刚才帮大忙了,谢谢。”
“就因为不重视我你才差点被那女人欺骗的。”
“……是啊。”
说不定是这样的,这几天的事可能都是伤害了这孩子的惩罚,现在是这样觉得的。真九郎抬高了视线,看着那因为街上的灯光而看不见星星的黑暗夜空。神在的吗,有好好地看着地上的吗。
“真九郎,工作已经不要紧了吗?”
“嗯嗯,算是解决了。没问题的,星期天一定会去的。”
“……嗯。”
紫点了点头,接着好像在迷惘着什么一般咬紧嘴唇,过了一会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真九郎。”
“嗯?”
“今天真冷啊。”
虽然这寒冷对真九郎来说是不在乎的,但对年幼的孩子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是回到骑场那边,还是选个差不多的店进去呢。紫接着对思考着的真九郎说道。
“我很冷。”
“这样啊。那么,去那边的团子店……”紫将头搭在真九郎的肩上,用两手围住他的脖子
紫停下了脚步。看到她这样,真九郎也停下了脚步。紫一动不动地仰视着真九郎的脸重复着。
“我很冷。”
这就是要说的全部,除此之外紫不多说一句。紫现在想要什么呢,真九郎正确地察觉到了,虽然不明白理由,人生也有这样的时候的。真九郎将手穿过紫的腋下,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好像是等不及了一半,紫将头搭在真九郎的肩上,用两手围住他的脖子。小小的手紧紧地握住真九郎的衣服。
“对不起,紫。”
真九郎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说出了想说的话。
“是我不好。全部都是我的错。我道歉。对不起。”
紫没有做出任何回答。感到有些担心的真九郎看了看她的脸,发现她的眼睛被泪水润湿了。紫断断续续地说道,很害怕,一直很害怕。因为真九郎打破了约定而受到打击。于是火大了,很生气。所以第二天无视了来到学校的真九郎,但是马上就后悔了。打破约定是不对,但是任性妄为的自己也有不对吧。所以过后一天就想要道歉了,想向真九郎道歉,可是真九郎没有来,虽然一直在校门前等,但是却没有来。真九郎也不在五月雨庄的房间里,没有回来。紫打了个寒颤。以为真九郎消失了,以为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真九郎生气了,对紫感到厌烦了,所以消失了。

于是今天紫带着祈祷的心情打了电话,结果打通了。对真九郎的拯救的电话对紫来说也是同样的吗。紫吸着鼻子,抽泣地说着。
“……寂、寂寞……死了……我寂寞死了啊……”
将额头抵住真九郎的肩膀,紫仿佛冲破堤坝一般大声的哭了出来。真九郎温柔地抚摸着那小小的后背。世上有觉得哭泣的孩子很烦的人,有认为孩子的哭声是烦扰的人,真九郎是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的。真九郎对率直地表达出感情的孩子、对孩子的眼泪感到疼爱。
“……真九郎,已经哪里都不去了吗?”
“不去了。”
“……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吗?”
“会在一起了。喏,鼻涕流出来了啊。”
真九郎从口袋中取出手纸为紫擦鼻子,然后为了躲避寒风而背靠着电影院前的柱子。虽然有用奇异的目光看向这边的人,但有什么好介意的,怎样都无所谓。

九凤院紫需要红真九郎,红真九郎需要九凤院紫。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现在这样心情会觉得平静是真的,这份感情是真实的,那么就不要去想多余的事。浸湿了肩膀的紫的泪水,颤抖的小小身体,传入心中的声音。感受着这些的真九郎突然想起暗绘所说的话。一个就好了,要有个答案。只要有那个的话,大部分的事情都能够跨越的。对真九郎来说的答案,那就是这孩子吧。没这回事吗……真九郎苦笑着,不过只有一件事是明显的。死者所去的地方,在那边的世界有家人,有父亲、母亲和姐姐。但是紫、这孩子只在这里有。所以自己应该还不能去那边,真九郎这样认为。

《红 ~断头台~》第七章 约定

时隔数日的学校。在放学后,真九郎呆在新闻部的活动室中不出来。要说旷课有什么困扰话,那自然是跟不上课程这点了。对于只有每回保持在平均分程度的学力的真九郎来说,是相当严重的问题。所以就去拜托了青梅竹马的高才生。真九郎将自己的笔记本和从银子那借来的笔记本在活动室的书桌上摊开,使劲地抄写。其实本来是想借回去的,却被告知“那么就收费”,没有办法只好在活动室做了。为什么在活动室就免费了呢,实在是不清楚。拿着自动铅笔的真九郎的右手略微有些麻痹,身体也到处都痛,不过靠忍耐了。因为昨天睡了一天,身体状态多少恢复了。虽然环吵着“真无聊,真无聊,不合我一起玩的话,那我就和你一起睡哦”,但不可思议地还是得到了休息。不禁觉得五月雨庄对自己来说说不定正渐渐地成为舒心的场所。

因为右手的麻痹越来越厉害了,真九郎暂停了动作,看着银子的笔记本。看别人的笔记本就好像在窥视其思考一般有趣。银子不愧是有着学年十名内成绩的人,她的笔记无论是重点的归纳法,还是字体的漂亮,都和真九郎不是一个级别的。头脑中也一定是像这样好好地整理好的吧。偷看向银子那边,发现她和平时一样在与笔记本电脑对视中,室内响着轻快地敲打着键盘的声音。无论是真九郎受伤了还是没去学校,银子都没有去深究那理由。真九郎也不知道银子是和怎样的对象进行情报买卖,但他认为这样就好。现在和什么都会告诉彼此的以前已经不同了,各自有了不可侵犯的领域,应该为成为了大人而感到高兴吗。还是应该为已经不再是孩子而感到悲伤呢。虽然没有说出详情,但真九郎还是为擅自使用她的名字一事而向银子道歉了。银子简短地回答了句“是吗”,然后无所谓地说道:
“反正你已经欠我够多了,事到如今再增加一点也是无所谓的。请要长命百岁全部偿还哦。”
长命百岁是没法保证,不过真九郎是打算将所欠的都好好偿还掉的。如果今后有那样的机会就好了。有着舒适暖气的室内空气引起了人的睡意,就在真九郎忍住想打哈欠的冲动,重新往笔记本上抄写的时候,有人来敲活动室的门了。这里难得有人来的,虽然感到很惊讶,银子还是回道“请进”。
“打扰了。”
伴随着清爽的声音门被打开了,出现的是崩月夕乃。
“夕乃姐……”
“原来是在这里啊,真九郎。害我到处找你。”
夕乃先是对着真九郎微笑,然后环视了下活动室内。
“虽然是第一次来,真不错啊,这里……感觉像秘密的小房间。”
“这么狭小真是对不住了啊。”
这样说道的是房间的主人银子。就算是冷淡的银子,夕乃也是带着笑容打招呼的。
“啊呀,村上同学,好久不见。”
“你好。”
“真不好意思啊,我家的真九郎好像总是承蒙您照顾了。”
“……我家的?”
“没错,我家的真九郎。”
看着嫣然一笑的夕乃,银子很不愉快地眯起了眼睛。是在对什么发火呢……真九郎搞不太清楚,不过还是决定先问下夕乃来访的理由。虽然自己对夕乃说过这个活动室的,不过她还是第一次来。
“事情啊,唔,在这里说有点那个,到走廊……”
“没关系的,崩月学姐,请在这里说吧。”
银子迅速地转过身去,再次将精神集中到笔记本电脑上。键盘的敲打方式略微有些粗暴是对自己的地盘被夕乃扰乱的愤怒表现吗。
“那么,到这里来。”
夕乃拉着真九郎的手移动到活动室的角落。她将脸贴近真九郎,低声私语道。
“那个,其实啊,那件事不行了……”
“那件事?”
“明天的那件。”
“啊啊……”
为说起来好像很有内涵,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授课参观那事啊。问了下理由,好像是因为夕乃要作为法泉的代理去参加里世界的聚会。【崩月】虽然从权利斗争中脱身了,但也并不是将全部的关系都切断了。真九郎虽然不清楚详情,不过崩月家的人偶尔也会出席这样的集会。
“师父不能去该不会是身体状况不好吧?”
“是约会。”
老当益壮的崩月法泉偕同交际中的女性在进行温泉旅行。优先恋爱事情还真是像师父的风格啊,真九郎这样认为到。
“真是对不起了,真九郎……”
夕乃衷心地非常遗憾地在表达歉意。
“用不着在意的,本来就是我硬要拜托你的。”
“不过真九郎非常期待和我的夫妇角色吧?”
“唔,也没那么……”
“非常期待的吧?”
“……啊,是的,当然了。”
“我也非常期待的,但是却……”
小声嘟囔着爷爷这笨蛋,轻轻地吐了口气后,夕乃重整了心境。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真九郎的眼睛。
“呐,真九郎。那件事其二怎么样了?”
“其二?……哦哦”
该怎么说呢。真九郎思考了一会,挠着脑袋回答道。
“算是平手吧。”
西里综合医院的事件,媒体好像也为大量杀人和倒塌事故的区分而伤透了脑筋。与事件的规模相反,报道则是非常少。应该是九凤院家的力量在起作用吧,病人的家属说不定也是如此希望的。关于和斩岛切彦了解的方式,真九郎认为那样就好了,决定就这样认为。
“平手……”
夕乃用手托住脸颊,烦恼地低语着“唔——”。
“真九郎如果赢了的话,我就为你那样的事,如果输了的话,就为你做这样的话,我认真地思考过的……只好保留了。”
虽然有着在意究竟具体是什么,不过真九郎决定不追问了。夕乃堆真九郎说道“下次有机会一定请来找我哦”,然后打开了活动室的门,接着朝银子静静地行了一礼。
“村上同学再见,打扰了。”
“客气。”
“今后也请和我家的真九郎好好相处。”
“我们是长久交往的。”
“我和真九郎是很深的交往的。”
“是吗?”
“是的。”
两人仅仅对视了数秒就结束了对话。夕乃离去,将活动室的门关上。银子叹着气对又开始往笔记本上抄写的真九郎说道。
“崩月学姐和长相不符,很好战啊……”
“是吗?夕乃姐很柔和的吧。”
“……迟钝的你是不明白的吧。另外刚才的是什么?”
“刚才的?”
“明天、那件事、夫妇角色什么的那个,是什么?”
明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却似乎在仔细地听。
“呃,和银子没关……”
“给我说。”
被狠狠地瞪着。真九郎老老实实地坦白后,银子眯起眼睛说道“原来如此啊”。
“真好啊,真开心啊,太好了啊。和漂亮的学姐和可爱的小孩都关系融洽。”
“这并没什么……”
“那么那个授课参观是明天?”
“是这样没错……”
“那我去吧。”
“诶?”
“我代替崩月学姐去。”
“……你吗?”
“有意见?”
又被她瞪住了,真九郎赶忙摇了摇头。算了,这也好,比起一个人去要安心多了吧。次日的星期天,早起的真九郎将西装从壁橱的深处拉了出来,很难得地穿上了。开始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因为认为可能会有什么必要,就买了。做梦也没想到第一次穿会是在小学的授课参观上。如果被暗绘和环看见的话肯定会被取笑的,所以真九郎早早地离开了五月雨庄。一边确认和银子碰头的时间一边走着,这时从道路上传来喇叭声。转过头去进入视野的是漆黑的流线型,那是不存在于任何目录中的特别订制的车。驾驶座的窗户降了下来,含着香烟的世界数一数二的纠纷处理家目中无人地微笑着。
“哟,真九郎。”
“……红香小姐。”
“乘上来,我送你一程。”
真九郎打开助手席的门,从那里上了车。在真九郎告知目的地后,红香轻踩油门,仿佛要在道路下留下轮胎印一般急速发动。毫不在意限制速度在加速,车子在道路上猛冲。虽然被白摩托盯上了,但红香哼着小曲进行着变速操作,将油门踩得更深了。真九郎看了看后方,已经不见白摩托的影子了。虽然真九郎上回乘的时候也没有在意,不过是相当粗暴地驾驶啊。
“……为了慎重起见我想问一下,红香小姐你有驾照吗?”
“那种玩意啊,驾驶十年的话就不用了。”
对于这认真地如此坚信的口吻,真九郎选择了不做评价。这样的傲慢能被允许的人是世上少有的。红香去驾校上课并接受考试的样子,真九郎是无法想像的。
“真九郎,和紫相处的好吗?”
“……还算好。”
“还算好?”
是觉得真九郎微妙的反应很有趣吗,红香大声地笑了,依旧是个豪快的人啊。因为不太想提及和紫的事,真九郎转变了话题。
“有段时间没见了,是因为工作吗?”
“算是吧。东南亚的脏器走私组织、法国的吃人姐妹、恶魔教团的变态LOLI控和尚等等,追捕了各种各样的。还被委托了好莱坞的切首事件。”
“……啊,报纸上看到过。”
那是大牌制作人和十数人的保镖全在自宅被切断脑袋的杀人事件。加上因为手法华丽,是至今还在持续报道的有名事件。
“顺便说下那犯人是恶宇商会的杀手,是被叫做【断头台】的家伙。”
诶,差点就要发出声音来了,真九郎慌忙闭上了嘴。是切彦妹妹干的吗……确实以她的能力的话,是能够轻易地做到这些的吧。
“已经查到现在似乎是在日本了,但恶宇商会防得很严实。接下来就完全没辙了,你知道些什么吗?”
“不知道。”
妨碍了红香的工作会很难受,但还是决定在这里装糊涂,真九郎并不讨厌切彦这名少女。红香觉得很可疑地注视着真九郎的侧脸,不过还是笑道“算了”。
“老实说我也不怎么起劲的。”
红香快速地进行变速操作,接着使劲踩住油门,车子的速度加得更快了。然后红香告诉了真九郎,那没有被媒体报道的内幕。被杀的大牌制作人表面是个慈善家,但是背后却运营着从贫困层买取小孩然后作为「玩具」卖给有钱人的组织。是个十足的恶党啊,红香说道。
只要是工作的话,不管是怎样的恶人都会杀,不管是怎样的病人都会杀,这就是恶宇商会。

真九郎一瞬迷惘是不是该将这次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并征求红香的意见,不过还是放弃了。无论是与恶宇商会的诀别,还是理津的死,都由自己独自来承受吧。只要继续这工作的话,今后一定要承担各种各样的事的,说不定自己会不知不觉地坏掉。现在已经有什么地方坏掉了吧,大概是坏掉了。尽管如此看上去还是个正常人,能够勉勉强强地活着,是因为周围有支撑自己的人。但是今后依旧能那样期待的吗,红真九郎打算让周围的人支撑自己到什么时候啊。看着流淌的风景,真九郎试着说道。
“……我适合这边的世界吗?”
第一次的提问,在刚成为纠纷处理家的时候也向红香问过。很害怕,因为如果被她否定的话,那就全结束了。
“虽然事到如今,但我……”
打算接着往下说的真九郎看了看红香,叹了口气。红香在笑着,在拼命地忍住笑意。
“……我是在说认真的事啊。”
“可是啊,还以为你一脸沉重的想说些什么……”
“我……”
“天职和合适的职业是不同的。”
将香烟用烟灰缸灭掉,红香又叼起了一根。用ZIPPO打火机点上火,接着缓缓地将烟吐了出来。
“在我看来,纠纷处理家是你的天职。”
“诶?”
“这是不对的,其实可能对你来说是合适的职业。”
“……拜托你认真点。”
“唔,我想说的是啊……”
红香把手伸进座席下面,将折叠了的报纸扔给真九郎。新闻的社会版刊载着由老夫妇犯下的猎奇杀人事件的报道。详细地描写了那每数年移居全国各地,一直专门瞄准幼儿来进行犯罪的事件的全部内容。在主张严厉处罚的专家的评论的下面,很小地刊载着犯人的逮捕是由民间人协助的。
“那是你吧?”红香叼着香烟说道。
“稍微变得希望能做这种事的自己吧。”
“但是这种只是偶然……”
“蠢蛋。”红香很干脆地断掉了真九郎的苦恼。
“能偶然救下人来不是最棒了吗?”
虽然是如堕五里雾中,但真九郎模模糊糊的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红香没有真九郎所追求的答案,这是理所当然的。本来就是自己的事,错的是想向别人寻求答案的真九郎自己。这里更应该感谢不轻易说出好像是答案这玩意的红香。如果说出来了的话,真九郎会一直依靠着那个的吧。星期天早上的道路很空旷,再加上红香的驾驶,真九郎比预定要早很多到达了车站前。红香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的真九郎说道。
“说起来,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啊,其实等会要去紫在上的小学去的。”
“小学?”
“是授课参观。”
“那是什么?是日语吗?”
看上去相当没兴趣的反应,作为有孩子的母亲来说是有很大问题的。在真九郎详细地说明后,红香“嗬”地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好像完全前所未闻一般。
“……虽然可能是多管闲事,不过还是请你要关爱下自己的孩子。”
红香笑了,那是敷衍的笑容?还是表示了解的笑容?抑或只是愉快而已?不成熟的真九郎是无法了解的。

银子出现在车站前是在碰头时间的整五分前。是考虑到和真九郎的平衡吗,银子穿着休闲的套装,脚上则是高级高跟鞋。这个样子被同班同学看到的话,对村上银子的评价会稍微有些改变的吧,真九郎这样认为到。当然是往好的方面。银子对无言地注视着自己的真九郎说道。
“感想呢?”
“不错嘛。”
“只有这么点?”
“嗯。”
虽然银子看上去对此很不满,但对真九郎来说并不是什么吃惊的事。这位真九郎生来最初的朋友虽然带着眼镜,很要强,还稍微有些可怕,但却是非常温柔可爱的女孩子。
“我从以前就知道你是个美人。”
在真九郎老实地告诉她后,银子稍微吃惊一下,然后微微笑道“……是吗”。
今天……看来是心情不错。真九郎和银子一齐往小学走去。授课参观的形式会因学校而各有不同的,过去真九郎所上的小学一般是在星期六的上午进行,而紫所在的小学则是星期天的上午。作为代替,接下来的星期一当作是补假。应该去和紫的班主任打下招呼吗,在这场合下该怎么说明自己的立场呢。真九郎在思考着这样的事的时候,在旁边走着的银子说话了。
“我要说些正经的话,可以吗?”
“请便。”
“和九凤院的女儿变得亲密,然后你想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你该不会真的想当金龟婿吧?”
真九郎苦笑着回答这丝毫不带顾虑的提问。
“你记得桃组的甲野老师吗?”
“……干嘛突然说陈年旧事。”
幼儿园时担任真九郎和银子所在的桃组班主任的女性,那就是甲野老师。
“我喜欢甲野老师的,那个时候心想长大后要将她娶过来。”
“嗬……”
“但是现在已经连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是非常温柔的人,教了自己平假名和片假名,还在自己哭泣的时候安慰自己,就算是很无聊的话也会一直听着,真九郎真的是非常喜欢她的。但却已经几乎都不记得了,就连声音和脸的轮廓都想不起来,对真九郎来说完全是过去的人了。
“岁月的流逝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所以九凤院家的女儿也总有一天会觉得像你这样的怎样都无所谓了?”
“嗯嗯。”
就像银子不会顾虑他一样,真九郎对她也是不带顾虑的。所以这是排除了修饰的言语的真九郎的真心话。虽然紫现在社会上没有多少相识,不习惯的事情也很多,但是总有一天,在不远的将来会成熟,和真九郎见面的机会也会减少的吧。最终真九郎成为了紫的过去,这样就好,真九郎是这样认为的。但是青梅竹马的少女却说真九郎的想法“太天真”了。
“天真?哪里?”
“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并不是一定如此的。也会有一直保持以前的情感的情况的,也有一直记得以前被人说到的细微的一句话的情况。那会成为照亮一生的光芒的情况也是有的。我是这样认为的。”
“……会有这样的事吗?”
“有的。”
是这样的吗,会有这样的事吗。银子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真九郎将脸转向了前方,只朝向前方。随着向着小学的校门接近,道路上大人的身影开始增多了,目的是和真九郎他们一样的吧。有做艳丽打扮的人,也有随便地穿着日常装的人。经过校门进入校园,两人在鞋柜换穿上拖鞋。和周围相比,明显自己们过于年轻了,真九郎稍微有些紧张。不过看到旁边的银子一副堂堂的样子,真九郎也努力让自己做到那样。

二人上过的小学虽然不是这里,但也没有太大差别。走廊的公告板上有『正确的交通规则』、『正确的刷牙方法』等带有插图的说明,在那一旁有养着青鱼的小水槽。窗户和公告板的位置都是比高中要稍微低一点的小孩尺寸。真九郎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自己已经不是在这里的人了,稍微感到有着寂寞。因为授课参观全年级都是在同一天,校内是相当混杂。真九郎和银子一边避开站着兴致勃勃地大声闲谈的母亲们和交换着名片彼此问候的父亲们,一边在走廊上前进。通过从紫那拿到的印件确认了位置,终于找到了教室,不过已经是人山人海,教室处于满员状态了。真九郎侧视着在旁边的银子。
“怎么办?”
“只能进去了吧……”
总之为了传达自己已经来了,真九郎决定突破人群向前进。但是他寻找的对象从对面跑了过来。
“真九郎!”
穿过家长们的脚下从教室里跑出来的紫,真九郎温柔地接住了趁势抱过来的小小的身体。
“状态如何?”
“只要真九郎在的话,我就总是精神十足的!”
“那就好。”
“这套西装很合身,很帅气啊!”
“谢谢。”
被真九郎抚摸着脸颊的紫幸福地笑着,那视线转向了在真九郎旁边的银子。
“……你是谁啊?”
“你好,小紫。”
弯下膝盖来配合紫的视线,银子轻轻地微笑着。平常冷淡的银子其实意外地喜欢小孩。在学校绝对看不到的笑容,如果对象是小孩的话那就会直率地表露出来的。银子向紫说明自己是真九郎的老朋友,那口吻简直就好像是教育电视台的大姐姐一般,不过真九郎是很喜欢银子这面对小孩对应就自然变得柔软了的性格的。听了说明的紫表示明白了般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
“感谢你来了,银子!不要客气,放松就好!”
对于紫夸张的表达方式,银子不禁微微地笑了。虽然周围的家长们在说着“那就是那个九凤院的孩子?”“有说她是小妾的孩子的传言哦”“那么,那两人也是九凤院?”等闲话,不过真九郎决定不去在意,银子和紫也都没有在意。那些都是噪音,对噪音进行反驳也是没意义的。
“真九郎,到这边来!我要把你介绍给班上的同学!”
“不,这不用也没关系的。”
“绝对要!真九郎是我的……”
拉着真九郎的手的紫突然不说话了。紧紧地盯着真九郎的脸,然后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好!真九郎,这边!”
“诶?”
紫将手拉去的方向不是教室,而是走廊底端的阶梯。真九郎用眼睛对银子示意“不好意思,你等我们一下吧”。然后一边看着银子挥着手表示“了解”,一边被紫拉着走上阶梯。真九郎不做抵抗是因为他确信这孩子所要做的不会是坏事。如果是找真九郎有什么事的话,那么那应该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吧。虽然这样想着,不过作为年长者真九郎还是要表示一下常识的。
“紫,马上就要上课……”
“真九郎要更重要!”
必杀的台词。真九郎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紫的目的地是最上层的再上一层,推开铁门后,马上强风就吹了过来。真九郎微微支撑着要被那风推挤过来的紫的身体,到了外面。被金属丝的栅栏包围的学校的屋顶,当然是没人在的。头上是鲜明地几乎要让眼睛生痛的蓝天。
“那么,要怎么做?”
“稍等一下。”
紫选好日照好的位置,然后不知为何正座在那里,接着用手啪啪地敲着自己的膝盖。
“好了,可以了。准备就绪了。”
“什么?”
“这就是叫做膝枕的玩意。”
“……哈?”
“你不知道吗。膝枕?”
“不,这我是知道的,但为什么现在……”
“真九郎很疲劳。”
“诶?”
“你还在在意之前和那女骗子的谈话吧?”
“这个……”
为什么这孩子能够马上了解的呢。真九郎挠着脑袋,将视线从紫身上移开了。恶宇商会的事,最终真九郎并不是选择了什么,只是舍弃了一个选项而已。真九郎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没有改变的迹象。在想方设法活下来之后剩下的是和平时一样的自己。今后该怎么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真九郎思考着该怎么对紫说,但马上就放弃了。多余的思考,蒙混过去做什么,不想对这孩子说谎。
“……嗯,可能正如你所说的。”
暧昧地肯定,这暧昧是真九郎的小小的自尊。紫点头示意“果然是这样啊”,再次啪啪地敲着膝盖。
“所以要膝枕。”
“为什么?”
“女人的膝枕是有治愈男人的力量的。”
“是谁这样说的……”
“我母亲。”
“……”
“我母亲是不会说谎的,所以真九郎也来试下这效果吧。”
紫笑着敲着膝盖,催促着快来快来。也罢……真九郎对简单地接受了提案的自己感到不可思议,真的是不可思议。对象是这个孩子的话,这种事是经常有的。真九郎被紫抓住手,在她的引导下将头放到那小小的膝盖上。视线自然地朝上,然后——
“怎样,真九郎?”
可以看到天空,像透明一般的蓝天。这种东西刚才就看到了的,但是有些不同。虽然无法说明,但是有些不同,这是怎么回事呢。头的后部感受到的柔软、体温,只有这些就能做出如此的改变的吗,就能如此让心变得平静的吗。
“我母亲说的是在说谎吗?”
“……不,你的母亲很厉害。”
是爱着莲丈,生下紫,被红香当作好朋友来说的女性,一定是很厉害的。另外这孩子也很厉害,真九郎这样认为。明白自己的行动让真九郎满足了的紫一脸笑嘻嘻的。
“真九郎。谢谢你今天来。”
“因为约定好了……”
“嗯,不过还是谢谢。我很开心,非常地开心啊。”
紫的小手抚摸着真九郎的头。非常恋爱的,温柔的手法。触碰着额头的柔软的指尖传达着紫想要慰劳真九郎的心情。舒服地让人不觉想要睡觉,疲劳和烦恼都消失到不知哪去了。
“真九郎,你知道的吗?授课参观这玩意好像每年都有的。”
“嗯嗯,我知道的。”
“是吗。所以其实……”
紫一边抚摸着真九郎的头,一边看着他。
“我明年也想要真九郎来。”
已经说道这份上了,紫突然露出了不安的表情。她用着不像她的软弱的声音继续说着探视的话。
“……这样的约定,不行吗?”
真九郎闭上了眼睛。嗯嗯,约定这东西是很重要的,真的真的是很重要的,他这样认为着。只要有想要遵守的约定,只要有着那个,力量就会从心中涌上来。今后也活下去,会这样认为。为了遵守约定而活下去,会这样认为。真九郎睁开眼睛,为了让紫安心而微笑着。
“知道了,明年也来,我和你约定。”
“真的吗?”
真九郎点了点头,紫感激地睁大了眼睛,安心地吐了口气。然后一边非常幸福地笑着,一边小声嘟囔道“……谢谢”。

看着那笑容,真九郎想到,自己无法成为这孩子的恋人,自然也不会和这孩子结婚。但是想要在一起,想要和她在一起,直到有一天出现会爱这孩子的人、会让这孩子变得幸福的人为止,红真九郎都会为九凤院紫而活的。将这作为理由的话,自己应该能活下去的。……如果那个人不出现的话呢?在心中某处有这样的声音。……如果没出现会让那孩子变得幸福的男人的话,那怎么办?真九郎思考着,认真地思考着。那么那个时候……
“……下流。”
传来的银子的声音。真九郎慌忙起身,并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村上银子带着从未见过的可怕的表情站在屋顶的入口那边。
“一直不回来还以为怎么了……你在做什么?”
“唔,这是、有点睡眠不足,就午睡……”
“我在用膝枕治愈真九郎。”
紫干脆地打破了真九郎的辩解,事实胜于雄辩。
“膝枕啊……”
像忍耐头痛一般皱着眉头的银子向这边走来。没在意正寻找新的辩解的真九郎,紫发出了活力十足的声音。
“对了!真九郎,忘记了一个约定啊!”
“诶?”
还做了什么约定的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是性教育啊!真九郎说好了要教我的!”
“啊……”
……完全忘记了。窥视银子的样子,那是冷淡地不能再冷淡的视线。
“真九郎,你做了这样的约定吗?”
“做了……吧。”
“吧?”
“做了。是的,做了。”
“嗨,这真是……”
银子眯着的眼睛充满了愤怒和轻蔑。不过好像想到了什么,银子歪了歪嘴角,在紫的身边蹲了下来。
“小紫,我一起好吗?”
“银子也不知道吗?”
“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的。”
“那么银子也和我一起让真九郎来教吧!”
“是啊,真九郎老师会怎么教呢,我非常有兴趣啊。”
被两人盯着的真九郎说不出话来了。
“呃……”
青梅竹马在使坏,年幼的少女只是天真无邪,天空是晴朗的,那么该怎么做。真九郎想着。神什么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夺走自己的家人,让自己遇到紫这样的孩子,做了这样那样的事,一定是在看着自己为难的样子在暗自发笑,现在也肯定是在笑的吧。所以自然鬼才会祈祷啊,不然怎么困扰也绝不会祈祷的。真九郎瞪了一眼天空,然后挠着脑袋,寻找着能够度过这场面的什么有所关联的话题,最后决定说自己所知的最无难但很热情的故事。那是很久以前听来的父母的开端,也就是所谓的爱的故事。

                ――完――

后记

生经常会有“~~如果做了就好了!”这样的后悔。不过这后悔也是有种类的,有回想起来感到火大的、不觉苦笑的、变得空虚的等各种各样的。我记忆中的后悔大半都是变得空虚的,只有一个是让人有不可思议的心情的。

那是关于在小学的时候收到的信的事。那个时候,我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而经历了好几次转校。在决定要离开生活了近两年的学校的那一天,班主任老师将稿纸发给班上的同学们,然后这样说了。“大家来写对片山君的回忆吧。”那稿纸也发到了我的桌上。“片山君则写来到这个学校之后的回忆。”老师这样说道。

但是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非常不擅长写文章。虽然有回忆,但要怎样写成文章才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办。该写什么来填埋稿纸呢。在变得一片寂静的教室里,在都在动笔的大家中间,我在抱头苦想。

不管怎么思考都想不出注意,在恍惚地环视教室内的时候,发现一名学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是身材短小的女孩子。她走向老师所在的讲台,小声地说着什么,然后拿了新的稿纸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接着她脸朝下,默默地开始动笔。发给班上同学的稿纸是每个人一张的。但是她却又要了一张,因为一张不够吧。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班上的同学的表情和自己的困惑。她是一直被欺负的孩子,为什么会被欺负呢,并不清楚那理由。在我转校过来的时候这种构图就已经完成了的,将她当作「肮脏东西」来对待是很普通的。碰到她会变脏的,碰到她的桌子或持有物也会脏的,和她说话也会变脏的,就是这样了。要说我对她的印象的话,就是“说话小声,有些阴沉的女孩子”。虽然不是抱有好感,但是觉得和周围一起欺负她的话实在太逊了,就很普通接触她。很普通地打招呼、对话、交给她印件。并不是特别亲近的。能不能称作是朋友也很微妙的吧,但是这样的她对我的回忆是班上写得最多的。虽然周围也有在嘲弄的人,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在动着铅笔。

她写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看。从老师那接收了大家的信的时候,我想“等安定了后再看”,就和搬家的行李一起整理起来了。却不想业者因为失误不知为何只是遗失了放有那封信的纸板箱……

「如果收到的时候马上看了的话!」,当时对自己的判断感到很火大,不过再过了一段时间后觉得「一直不知道也好吧」,现在头脑里姑且是认为「不知道也好」。虽然后悔是后悔,却是难以分类的暧昧的后悔。不过暧昧的东西正是因为不清不楚才会隐藏着可能性。人的心中一定有着很多暧昧的东西,偶尔会对其做出方便的解释来安慰自己、鼓舞自己的吧。

接下来是谢辞。这次因为我的拙笨而给各方面添了很多麻烦,真的是很抱歉。我在反省。

陪伴了近八年的我的电脑,永别了。

画出让人陶醉的插画的山本先生、不屈不挠地忍耐着的编辑的藤田先生、编辑部的诸位、还有看了这本书的读者们,我从心里表示感谢。谢谢你们了。

——片山宪太郎

买个PSP什么的……

嘛 路过下 看TXT太累了 怎么办

>>楼下的

http://www.acgtalk.com/node/724

注意前言部分,谢谢

什么时候出第三卷啊??

看到招呼了...

阿达~~~我来踩- -

多谢demongod大大了~~~请继续加油 ^_^

女难不断啊,唇枪舌剑戏好看,眼神对战赞,真九朗已经是个200%萝利控了。
感谢 demongod XD

这是我看的第一部轻小说啊,总之十分感谢!

>>最后的使徒

注明作者、出处即可转载。我们没有授权任何一家网站在不注明出处作者的前提下私自转载。

你提到的那个网站,纯粹是他吡~的个垃圾,一点网络道德规范都不遵守(当然,这年头此类站多了去了……)

目前就我所了解,《红》的翻译,AcgTalk是首发,轻国的转载会稍快。

感谢大大啊 总算看完了 结尾还算舒服~~
另外咨询个问题 轻小说的那个SF网站是不是得到你的许可后转载的呢?为什么大大放出翻译后他们更新的那麽快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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