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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断头台~》第四章翻译 PART1


:由于第四章篇幅过长(几乎相当于第二卷后三章的总和),加之年关将至,译者的日常工作较之平时忙了许多,因而这次第四章的翻译强度远远大过从前。故决定破例分次更新,今天先放上已翻译的约一半内容,后面的部分留到下周。还望各位谅解。

前三章的翻译及若干说明事项,详见:http://www.acgtalk.com/node/694

《红 ~断头台~》第四章 骗子(PART1)

打开保健室窗户的话,能够听到操场上的喧闹声。今天的第四节课是一年级和二年级合上的体育课。男生在操场上踢足球,女生在体育馆里打排球。因为是学年间的对抗,所以似乎很热闹。真九郎虽然不讨厌体育课,但今天却不得不休息。

感受到风的寒冷,真九郎将窗户关上。在保健室里只有真九郎一人,保健医拿着药箱去了操场,而这段时间也没有到这里来的学生。能够独占这个宁静的空间感觉到有些奢侈。虽然保健医让自己躺着,但没有睡意躺着也是无聊。真九郎在保健室内转来转去,将放在桌子上折叠着的报纸拿到手中。看了一些报道,理解到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在体育课请假的时候真九郎用感冒做借口,当然是装病的。现在多少察觉到了老师会毫不怀疑地准假的理由。报纸上刊登了因为强迫感冒的学生上体育课,结果导致其死亡的事件的报道,还有全国多数同类事件的补充报道。现在是只要有体罚就会被家长控告的时代,所以教师也很小心谨慎的吧。如果学生死了的话那就要上法庭的,这样学校方面就会产生很大的损伤。

不过自己就算死了也没有可以控告学校的父母……略微自嘲地笑了笑,真九郎轻轻地舒了口气。真是消极的思考啊,不过这也难怪,昨天是那么糟糕的一天,如同噩梦一般。不对,还不能用过去式,事态还在继续中。

解决的方法有两个,面对或是逃避。面对的话,有丧命的可能性。但是逃跑的话那就一定会丧失尊严。尊严,自己有这样的东西吗。在那个场合毫无体统地下跪了的自己有这样的东西吗。真九郎咽下了重新涌上来的屈辱,就算无法消化也要咽下,然后开始思考。答案说不定已经出来了的。得知了暗杀的事却至今没有做出任何行动的自己,和往常一样来上学的自己,这就是答案。自己想就这样继续平常的生活,等待事情过去,想从事态中逃脱,下意识里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面对恶宇商会是毫无胜算的,所以逃避了,这是贤明的,这是最妥善的。……但是这样好吗?红真九郎认为这样就好了吗?因为感觉到有人从走廊走过来,真九郎将报纸放回桌子上,然后躺到床上,并且拉上了间隔的帘子。从缝隙中看去,进入保健室的是两名女学生,全都穿着白色的体操服。真九郎慌忙用床单蒙住头,屏住了呼吸。两人都是二年级学生,虽然其中一人不认识,但另外一人却是很熟悉的。
“不好意思,崩月同学。还在比赛中,却要你陪我……”
“请不要在意,我是班委嘛。”
夕乃是陪着在排球比赛中脚受伤的同班同学来的。因为保健医不在,就由夕乃来做了很好的处理。为了不让两人注意到这边,真九郎在床上一动不动。不想让夕乃看到现在的自己,这会是绝对的耻辱。治疗数分钟就解决了,听到“崩月同学真是擅长包绷带啊,已经完全不疼了”“那真是太好了”这样的对话,然后保健室的门被打开了,接着是远去的脚步声。就在真九郎完全听不到声音,并感到安心的瞬间,间隔的帘子被一把拉开,盖着的床单被掀了起来。
“果然是在这里的啊,真九郎!”
崩月夕乃两手叉腰,如仁王般站立着。真九郎僵硬地笑着说道:
“夕乃姐,不是已经走了的吗……”
“刚才的是忍法『装作走了』”
“忍法?”
“女人是天生就会使用忍法和魔法的。”
自信满满断言的夕乃略微严厉地看着真九郎。
“先不说这个,真九郎。”
“是。”
真九郎自然地在床上正坐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夕乃本想继续往下说,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说起来今天是第一次啊。”
“什么?”
“真九郎看到我穿体操服的样子。”
“这是没错……”
因为两人年纪不同,这是理所当然的。接着夕乃伸展双手,在原地转了一圈。长发轻轻地飘舞,能从微微紧缩的体操服里看到光滑的侧腹。
“觉得怎么样?”夕乃嫣然一笑,询问道。
美人无论穿什么都好看,这正是个好例子,真九郎是这样认为的。
“嗯,很好看。”
“是不是感到躁动不已?”
“……唔,相当。”
“是不是想紧紧地抱住我?”
“……唔,多多少少。”
好,夕乃摆出个小小的胜利姿势。
“既然调查已经结束了,那么真九郎。”
夕乃两手叉腰,紧盯着真九郎的脸。
“你有做什么亏心事吧?”
“诶?”
“对我躲躲藏藏的,肯定有什么事。”
“啊,这个嘛……”崩月夕乃在学校保健室察看真九郎的伤势被说中了,夕乃的直觉很敏锐。夕乃将脸贴近说不出话来的真九郎。
“不老实说的话就让你吻我,老实说出来的话,我就会吻你。你要怎样呢?”
“……有什么不同?”
“不知道,要不要试试看?”
夕乃用手指抵住嘴唇,妖艳地微笑着。好像不妙,真九郎马上投降。
“其实是工作失败了。”
“失败……?”
夕乃的视线停留在真九郎的下腹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是被谁弄的?”
“这个……”
真九郎虽然想装糊涂,但是却毫无抵抗地被压倒在床上,夕乃的手将他的制服掀起来。在真九郎的下腹部上有着好像尺一般整齐的一字型伤痕,这是昨天的事并不是梦的证据。
“那个,夕乃姐,这个是……”
“不要说话。”
夕乃的指尖沿着伤痕滑动。不同于伤痕的大小,真九郎只能感受到一点小小的刺痛。夕乃眯着眼冷静地评论道:
“这真是相当有趣的伤势啊。”
“……有趣?”
“这是在归途中弄出来的吧?”
“啊,是……”
“回到自己家,在想着‘啊啊今天也辛苦了’并放轻松而导致伤口大开、血狂涌出来、内脏渐渐地流出来。就是这样的切法,虽然是这样的,但却在伤口完全裂开之前做了方便治疗的处理,这是为了表现出真九郎和自己力量的差距,也就是说带有警告的意思。”

听了夕乃的说明,真九郎的疑问消除了一个。昨天真九郎在五月雨庄之前失去意识,在醒来的时候伤口已经缝好了,血也止住了。负责治疗的山浦医生充满疑问地说了“伤口是很夸张,但感觉有些奇怪啊……”,不过却没想到这切法是有这种意图的。能看出这点的夕乃真不是盖的。但还是有无法理解的地方,切彦说了那么多,却还是袭击了真九郎,而且故意不杀死,还特意给予警告,实在是看不出她的想法。那个可怕的使刀者究竟有何企图呢。
“真九郎,这是被谁弄的?请告诉我。”
“为什么?”
“我想去见一下。”
“……见到后要做什么?”
“这你用不着担心的。”
夕乃呵呵地微笑着。真九郎是很清楚的,崩月夕乃是那种就算在愤怒的时候也会微笑的人。
“会稍微手下留情的,我很擅长打个半死。”
“那个,夕乃姐……”
“对我们的得意弟子做了这样轻蔑的行为,那我可是不能放任不管的吧。”
“不,但是……”
在阻止夕乃的时候真九郎想到了。是啊,还有这方法的啊……切彦说过了,真九郎可以带任何人来的,这是给她的负担。这样的话,那也应该可以借助夕乃的力量。

崩月夕乃和斩岛切彦,战鬼和【断头台】。两者如果战斗的话怎样呢,真九郎想像了一下,马上就放弃了。……这样是不行的。自己虽然是软弱无用的男人,但还是知道什么事是绝对不能做的。崩月夕乃对真九郎来说如同家人,是像姐姐一样的女性,不能因自己的原因而将这样的她卷入到危险之中,必须靠的自己的力量去解决才行。
“……夕乃姐。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说出口后第一次察觉到了,终于察觉到了。切彦虽然说是游戏,但这是暗杀。

而制止这件事不就是作为纠纷处理家的自己的工作吗。
“我会靠自己的力量想办法的,所以……”
表达决心的言语无法说到最后,因为夕乃一下子抱了过来。
“了不起!”
夕乃眼睛湿润,将真九郎的脸埋进自己的胸部抱住。柔软的、十分柔软的触觉。真九郎试图挣扎开,但却做不到。虽然比真九郎还要瘦小,而且还是女性,但她可是师父等级的。弟子的动向是可以轻松地封堵住的。
“变得非常了不起了啊,真九郎!作为男人不这样是不行的!面对苦难的勇气!女性会对那后背着迷的!”
“……是、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不过,感到困扰的时候,真的感到困扰的时候,要好好地说出来哦?我会把坏蛋打得落花流水的好吗?”
落花流水……对于这表现,真九郎略微笑了笑,不过这里不点头的话夕乃是不会接受的,就对她说“到时候就请多关照了”。
“夕乃姐,差不多该回去上课了的吧……”
“唔,再等一会。”
用力紧紧地抱住真九郎十秒左右后,夕乃说着“下次要到什么时候呢……”恋恋不舍地拿开了手,然后将自己头上的白色头绳重新系好。
“那么我就回去上课了。”
“加油啊,夕乃姐。”
“你说什么啊?真九郎也要一起来的。”
夕乃紧紧地抓住感到吃惊的真九郎的手。
“不过是这种程度的伤势,应该还是能动的。”
“啊……”
这种程度的伤势吗……斩岛切彦听到的话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夕乃对想像着那个而苦笑的真九郎说道:
“话虽如此,中途参加的话真九郎也会觉得不好相处的吧,那么就来为我加油如何?”
“啊,但是……”
“回答呢?”
“……是。”
被夕乃拉着手走出保健室,啊啊是这样的,真九郎再度苦笑。非常的温柔,又非常的斯巴达,这就是崩月流的锻炼方法。

体育馆里正展开着激战。在复数的场地上,一年级和二年级各自的队伍都在尽全力地对抗,白球在网上飞来飞去。与此相对的,学生们喜忧参半。在为比赛加油的学生中混有不少男生,而女生也有几成去为操场上的足球比赛加油去了,应该说是管理疏松了,还是交流活跃呢。
“那我去了!”
夕乃拍了拍真九郎的肩膀,向着场地跑去了。来迎接她的同班同学们响起了欢声,夕乃马上加入到比赛中。转瞬之间周围——特别是男生们,发出了近乎于吵闹的加油声,还是那么有人气啊。在来这里的途中,也有很多学生向夕乃打招呼的,而却没有一人向真九郎打招呼,不过存在感本来就很薄弱,这也是没办法的。真九郎环视着体育馆,虽然想为夕乃加油,但现在要有先解决的事。应该是在阴暗安静的位置,这样找过去,在体育馆的角落发现了。穿着制服的女学生坐在地板上,放在膝盖上的是笔记本电脑,用不着确认就知道是村上银子。真九郎靠近银子,对她说道:
“你今天见习?”
“是的。”
“我也是见习的。昨天见到很厉害的家伙,被唰地切了一刀……”
“哦。”
银子没有把脸从电脑的画面中抬起来,依旧是和平时一样的冷淡反应,但是今天却多了叹气,敲打键盘的手的动作节奏也有些奇怪。在被真九郎指摘出这点后,银子说了一句话。
“生理。”
“……啊,原来如此。”
真九郎表示了解了。这是身为男性的自己所不明白的感觉,是不能过分干涉的话题。真九郎想起小学生的时候自己因为感兴趣而向银子问道“银子,生理是怎样的感觉呢?”,银子一脸认真的回答道“让人想诅咒全世界的感觉。”的事。比赛场地上欢声沸腾,真九郎看向那边,看到好像是扣杀成功的夕乃在和同班同学拍手庆祝,夕乃微笑着向在加油的男生们挥手致意。在微微拍手的真九郎旁边,银子轻声说道:
“……一点都让人讨厌不起来这点真让人讨厌啊。”
“诶?”
“没什么,那么你有什么事?”
“有点事想拜托你。”
真九郎从怀中拿出照片,递给了银子。那是志具原理津的照片。
“想让你调查下这孩子。现在的住所,以及在能够了解到范围内的其他情况。”
“很急?”
“很急。”
银子点头表示了解,真九郎背靠着体育馆的墙壁在思考。今后该怎么做呢?敌人是【断头台】斩岛切彦和【大脚】弗朗克·布兰卡。虽然对夕乃说了大话,但真九郎并没有什么胜算的。既然没有胜算,那么还是选择退避比较明智吧。但是不行,那是不行的。如果就这样退出的话,如果在此放弃的话,就感觉自己今后无法作为纠纷处理家再干下去了。说起来那个时候是不行了的,这次也和那个时候一样。所以放弃吧,退出吧,这是没办法的。不想有这样的前例,不想有这样思考的退路。有这种东西的话,自己会比现在更废的,更加更加的废。想尽可能地去做,想尽全力去做。
“……干吧。”
还留有麻痹的右手握拳,真九郎嘟囔道。自己是三流的纠纷处理家。那么就要表现出三流的意气。

志具原理津,十七岁,是世家志具原家的独生女。双亲八年前在海外卷入事件而死亡,理津在那个时候受了重伤,现在还生活在医院里。虽然还有祖父母,但两人在数年前也相继病死,志具原家就只剩下理津了。

银子在放学的时候给自己的资料是很简单的。这也就是代表志具原家后面没有黑暗部分的意思,也没有什么被他人怨恨的因素,但是既然恶宇商会行动了,那就表示确实有人做出了暗杀的委托。想着也许能得知些什么,真九郎给露茜打了好几通电话,但都打不通。是想在这件事解决之前一直静观吗。

真九郎看着理津的正面半身照。虽然有点冷淡的感觉,但却是个相当的美人。感觉没什么生气是因为长久的医院生活吧。问题是在和这孩子见面后该怎么说明情况呢……厨房传来水壶的响声,真九郎起身将火关掉。构造老旧的五月雨庄,但煤气和电这些都是一应俱全的,而且火力还意外地强,水一下子就烧开了。真九郎准备了两个茶碗,看了看小桌那边,能看到紫那小小的后背,两手拿着书,正在读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读什么书。这样真九郎也正好可以看资料,但是这也太过安静了吧。被布置了读书感想文的作业吗……

真九郎边这样想着边泡茶,这时紫轻轻地说了一句“……不明白”,真九郎拿着茶碗向着小桌走去。
“有什么不会念的汉字吗?”
“有是有,不过主要是内容太难了,搞不清楚究竟是在做什么……”
紫疲惫地趴在小桌上。哪里哪里?真九郎将茶碗放好后,看了看那本书。稍微看下就明白了,那明显是官能小说。
“……紫,这本书是从哪拿来的?”
“环借给我的。说是看了后会有很多帮助的。”
那个色女……要怒吼着闯进隔壁的6号室吗,真九郎认真地烦恼了五秒左右,但还是放弃了。环是对手的话,不管怎样警告都是没用的。而且还有因为觉得有趣而导致事情激化的可能性。至少幸运的是没有什么下流的插图。什么都不清楚的紫指着打开的那页天真无邪地问道:
“这个部分也弄不明白。这里女人说的‘全部倾泻到我里面’是希望男人把什么全部倾泻进去?”
“是什么,那说的是……牢骚啊。”
“哦哦,原来如此。”
嗯嗯,紫点头表示接受了。
“这是表示这对男女关系非常好的意义啊。谢谢,真九郎。”
“不用客气。”
“真九郎也可以全部倾泻到我的里面哦。”
“……你的心意我领了。”
“不要客气。”
“不,说真的,心意就够了。”
“是吗……唔,这里也教我下。这个『体位』是什么……”
“好了好了,读书就到此为止,看”
真九郎若无其事地将书从紫手中抽走,然后让她拿住橘子。这是崩月家给的橘子,数日前送到的,在分给环和暗绘后还剩下很多。
“这是什么?”
紫在小桌上很不可思议地滚动着橘子,在九凤院家是不会吃的吧。真九郎拿了几个橘子放到小桌上,然后将皮慢慢地剥给她看。紫露出仿佛是在看魔术一样的表情沉默着。
“看,剥好了。紫,‘啊——’”
“啊——”
真九郎将一瓣果肉放入紫张大的口中,紫的表情马上缓和了。
“有点酸,但很甜。”
看到真九郎将剩下的橘子放入口中后,紫鼓着嘴巴自己拿过橘子来,开始挑战剥皮。虽然很不顺手,但在真九郎喝茶的时候,总算是结束剥皮了。满意地看着这成果,紫向真九郎递了出去。
“真九郎,‘啊——’”
“不,我就……”
“‘啊——!’”
看到那嘴唇都快要压上来的气势,真九郎也就听天由命将橘子放入口中。本来在崩月家吃了那么多,暂时是不想再吃了的,不过这也没办法了。紫紧盯着真九郎吃橘子的样子。
“怎样?我剥的橘子好吃吗?”
“啊啊,不错……”
“好!”
紫非常开心地笑着,拿过新的橘子,然后专注于剥皮。真九郎趁机起身将房间角落的纸箱放到壁橱中去,里面全都是橘子,只让紫用小桌上的橘子来解决。
“……咦?真九郎你在做什么?”
“不,没什么……”
顺便将官能小说也放入壁橱后拉上了隔扇,然后背靠着壁橱真九郎说道:
“说起来,你今天没什么作业的吗?”
紫轻轻地说了声“唔”,然后将手伸进口气,看来是想起了什么要事。她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是一张印件。
“是这个!我今天是送这个来的!”
那是送给监护人的印件,标题是『授课参观的通知』。真九郎挠了挠脑袋,是啊,预定是要去的啊……因为恶宇商会的事太过于劳神,真九郎都把这忘得一干二净了。根据印件上写的,授课参观时在这个星期天举行,但是在那之前可不能保证能解决恶宇商会的。全部都要看斩岛切彦怎么行动,真九郎只能去配合她。
“……呐,紫。”
“什么事?”
偌大的眼瞳凝视着这边,纯粹的眼瞳,包含着对真九郎信任的眼瞳。虽然有些犹豫,但真九郎还是决定老实地说出来。
“抱歉。授课参观我可能去不了了。”
“……诶?”
“因为突然有工作……”
跟恶宇商会的纠纷,还有和斩岛切彦的对决,解决这个事态势现在真九郎的最优先事项。不可能将这个搁置,然后悠闲地去参加小学的授课参观。
“抱歉。”
真九郎注意尽可能地温柔地表达出来,紫眨了眨眼,迷惑地说道:
“……但是,但是真九郎做了约定的吧?和我做了约定的吧?”
“这个,话是这样说没错……”
紫的表情变得阴沉,越来越阴沉。虽然很明白这点,但真九郎也无可奈何。人命和学校活动,哪边比较重要,根本就无需比较的。紫将手从橘子上收回来,无力地趴倒,然后沉默不语。挂在墙壁上时钟的声音、冰箱的运作声、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声,平时都毫不在意的这些,现在听起来都特别清楚。紫倦怠地趴着,一直什么都没说。让人不舒服的沉默,真九郎想开口将其打破,但马上闭嘴了,因为紫哭了。抬起头注视着真九郎的那双偌大的眼瞳浮现出了泪水,紫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真九郎和我约定好了。”
“那是……”
“约定好了!”
“……”
“真九郎和我约定好了!”
泪水流过脸颊落到小桌上。紫抽动着嘴角,握住小小的拳头,瞪着真九郎。被那眼瞳强烈的气势给压倒,真九郎没有可以回复的话。好像脑震荡一样,脑袋晃晃荡荡的,什么都无法思考。
“……明明……约定……好了的…”
紫吸着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从房间里跑了出去。过了一会,真九郎跟在她后面追了出去,但是从公共大门走到外面的时候,紫已经进到车里去了。骑场驾驶的车在五月雨庄前面待机,真九郎根本没有出声的机会门就关上了,车安静地开走了。
“紫!”
虽然明知没有还是呼喊道,真九郎紧咬住臼齿。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那么生气?为什么哭的那么厉害?真九郎是完全不明所以。无法遵守约定确实不对,紫会生气也是难怪的。但是就算如此,为什么要那么……

为了让混乱的思考稳定下来,真九郎做了个深呼吸。但是没有任何作用,只能不舍地眺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那就是我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请不要加入奇怪的独白,暗绘小姐。”
是从什么时候起在那里的啊,暗绘站立在五月雨庄的门柱上,只有眼睛含着笑意的她说道。
“小孩子的眼泪真好啊,就好像是感情的物质化,非常地美丽。”
“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想和解就要趁早。”
“和解……”
“少年,爱情和食物是一样的,重新温热和一直温热味道是不同的。如果冷过一次的话,那么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不是这么夸张的事……”
这不过是吵架罢了,有点意见不合罢了。只是个小麻烦,没什么大不了的。真九郎低下头来,打算做下反驳,但是那里已经没有暗绘的身影了。哪里都没有,融入到门柱的影子里去了吗。真九郎叹了口气,回到房间。小桌上有只剥了一半的橘子和泪痕,感觉紫的感情还在这房间里飘荡。紫为什么那么生气,为什么哭的那么厉害,真九郎是不明白的。……下次见面的时候好好说清楚吧,那孩子是很聪明的,只要好好说的话一定没问题的。真九郎拿起只剥了一半的橘子,咬了下去。不知为何,感觉不到甜味。

志具原理津所住的医院远离市中心。思考着事情搭乘上电车,真九郎到达目的地车站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其实本来是打算明天请假去的,但是在房间里实在呆不住了。紫的愤怒,眼泪,是因为这个的罪恶感吧。

出了车站,真九郎看着地图确认。这是个小城镇,医院离车站比较远,但完全没有来出租车的样子,就只要徒步走去了。离开车站附近,就看不到什么高大建筑物了。只有一些民家和便利店,非常寂寥的光景。走了大概一小时左右,真九郎走进小商店买了矿泉水,顺便问了下路,了解到已经很近了。喝完矿泉水后,走过没有路灯的暗道,过了几分钟,看到了目的地。

西里综合医院,是这附近最高的建筑物。真九郎尝试绕着围墙走了一圈,大概花了三十分钟。广阔的土地,在这中心的是七层高的病房楼。像这种程度的设施,有个巨大的向导招牌也是可以的,却孤零零地建设在城镇之外真有些不可思议。正门已经关闭了,从建筑物的黑暗程度来看,面会时间不用说了,关灯时间也已经过了吧。勉强进去的话,很可能会被当作可疑份子而向警察通报。如果那样的话,还有向警察说明事情情况的方法,不过他们会相信自己的话吗。巡警先生,不得了啊,恶宇商会的刺客在谋划着暗杀啊。知道了,那么就安排警备吧。
“……这是不可能。”
不可能会有这样全盘接受的人的。当然警察里也有不少了解里世界的事情的人。但是那些都是非常上层的人了,真九郎没有能自己传话的渠道。如果是红香的话,不管是警察还是什么都可以让他们行动,会更好地解决的吧。这就是一流和三流之间的差距,还只是新人兼三流的真九郎只能靠运用自己的身体。

真九郎离开了正门。医院的话就算是晚上紧急用的入口应该还是开着的,但是却不知为何哪里都看不到,于是尽量寻找暗处。发现被大树遮住的一角,然后沿着那里登上墙壁,跳到树枝上。从上全览整个医院内,能看到各处有像是警卫的身影。总之必须要见到志具原理津,不然什么也没法开始。情况只要详细说明的话应该就会理解的。如果无法理解的话,那该怎么办呢。简直好像小偷一样,真九郎苦笑着跳下树枝,隐去足音在医院内走动。理津的病房是702号室,不能从正面的玄关大厅进去的,就决定寻找差不多能进去的后门。等待像是警卫的人影通过,真九郎沿着墙壁在移动。这时上面有什么东西啪的一下落到真九郎的眼前,是个小小的拖鞋,从形状来看应该是右脚的吧。为什么从上面……?感到不可思议的真九郎抬起视线,七楼的病房的窗户有一个开着的,而且在那附近有个人影。凝目看去,好像是名女性,她的手抓住窗帘,脚踏在窗框上,从病房的窗户挺出身来。……打算跳下来吗!医院有病人自杀,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在真九郎慌慌张张地在正下方移动的瞬间,她的脚从窗框上移开。那并不是她自己的意愿这点可以从她嘴里发出的尖锐的惨叫声中了解到。真九郎用两手接住和惨叫一起落下的身体,要紧牙关,将手臂弯曲到极限,没有一同倒下那是因为冲击比较弱,她的身体比预想的要轻多了。
“吓、吓了一跳,吓了一跳……!”
用手捂住胸口,眨着眼睛的她看上去和真九郎同年,还穿着睡衣。
“很危险的啊!你在想些什么……”
真九郎这时不说话了,仔细看着她的脸,那是和照片一样的脸。
“啊,还是晕沉沉的……”
用手贴住额头,呕地很不舒服地伸出舌头后,她说道。
“说起来,你谁啊?”
明明是被人救下了性命,确实如此粗鲁的口气。……这孩子是志具原理津?这时新的事态袭向困惑的真九郎。聚集到一起的人的气息,还有在真九郎的脸和胸口上浮现出来的无数红色光点,激光瞄准器,枪口从四周朝向抱着理津的真九郎。医院的警卫是不可能携带枪支的,包围了真九郎的男人们全员穿着黑衣服。

不会吧,在失去言语的真九郎前面,包围着他的一部分散开了,然后有什么人从那里进来,是有着锐利目光的东洋系女性。长长的辫子和插在左腰的两把刀,真九郎是记忆深刻的。让自己受了重伤的对手,是不会忘记的,九凤院近卫队的干部——林倩心。因紫的那件事而和真九郎战斗过的人物。跟随着莲丈的她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林倩心从刀鞘中抽出刀来,冷冷地说道:
“小贼,敢一个人来真是够胆量啊。”
真九郎完全不了解状况。志具原理津从窗户掉下来,在接住后,九凤院近卫队出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给你两秒,有遗言的话就快说。”
两秒……辩解、说明、冷静地商谈,无论哪个都没法在两秒内做到。所以真九郎说了,用直接的言语表达出自己的目的。
“那个……”
“什么?”
“要雇佣纠纷处理家吗?”

在很久以前,真九郎才刚刚成为小学生的时候。虽然名字已经不记得了,曾经有个同伴的男生因为交通事故而住院。早上班主任在点名的时候告诉学生们这件事,说“为了○○君能够早日康复,大家一起为他祈祷吧”,于是大家闭目合手大约一分钟左右。真九郎虽然姑且遵从了,但是却略微睁开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况,看到大家认真祈祷的样子,心想真像笨蛋啊。如果祈祷有用的话,那世上就没有不幸的人了。不管我们多么努力地祈祷,实际上在努力的是住院的他、负责治疗的医生、负责护理的家人。神什么的都不知道有没有存在,这样太傻了,傻透了,当时的真九郎是这样想的。妖怪和幽灵之类是不存在的,超能力和预言都是胡扯,UFO是谎言,那是认为不管什么都否定是很帅气的年纪。而且和住院的男生也不怎么熟悉,所以也就不在意吧。认为自己的想法很成熟的真九郎在休息的时候马上就对银子说了,结果被银子敲了脑袋。
“……好痛,银子。”
“你啊,如果我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也不会为我祈祷?反正是没用的,所以就不做。”
“那个……会祈祷的啊。”
“边想着太傻了?”
“会好好祈祷的。”
“那就不能认为大家在祈祷很傻,明白了吗?”
“不太明白。”
又被银子敲打了脑袋,但当时的真九郎还是完全无法理解。在多少有些成长的现在算是理解了。真九郎自己虽然在八年前就放弃向神祈祷,但是并不会认为别人认真祈祷的样子很傻。眼睛看不到,言语也无法说明,全部是在心中进行的,但感觉为了什么而祈祷的行为是非常神圣的。看到两手合握闭上眼睛,安静地在祈祷的志具原理津,真九郎想起了这样的事。

朝阳从窗户射进宽大的病房。那里有大床、侧桌、来客用的沙发、放私有物的架子,墙壁上还挂着液晶电视。还有专用的浴室,不过基本上还是简朴的房间。在房间里有三个人,真九郎和林倩心,还有从床上起身的理津。理津比真九郎年长一岁,但是身体看起来像中学生一样小。是因为长久的医院生活吧,手足都很细,无论是赘肉还是肌肉都几乎没有,但是却感觉不到孱弱是因为理津个人的性格吧。经过几分钟,结束了祈祷的理津靠在白色干净的枕头上,在早上和就睡前做祈祷好像是她每天的习惯,这在医院并不是少见的光景。以前真九郎住院的时候,也经常看到周围的患者祈祷的样子。希望早日康复,希望能活得更久,大家都在祈祷。那个时候,真九郎没有为自己祈祷,代替他祈祷的是银子。

理津打了个哈欠,终于发现了真九郎的存在。
“早安。啊、唔……”
理津皱起眉头,继续说道。
“……是叫红真九郎君的吧?那我就叫你真九郎君。反正你比我年纪小,无所谓吧?”
“请便。”
“是不是累了?”
“请不要在意。”
真九郎没有什么精神是因为通宵的原因。稍稍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倩心,她却一脸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直立不动。昨晚等待着投降了的真九郎的是长时间的严密调查。自己是纠纷处理家,只是接住从窗户上摔下来的理津,并没打算加害她的。真九郎拼命地强调这点,但是就没有得到信任。林倩心认识真九郎,所以应该没有身份证明的必要吧,这样的想法是误算,林倩心不记得真九郎了。真九郎说出紫的那件事,结果却是被她充满杀气拿刀抵着说“你这家伙是从哪里偷窃到这情报的!”最后真九郎只好露出侧腹的刀伤,林倩心这才说“……啊啊,是那时候的自大小鬼啊”表示接受了。脸虽然忘了,但似乎只有自己给予的伤痕还清楚记忆着。虽然刀暂且是收起来了,但林倩心得调查还在继续。
“那么作为纠纷处理家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最简单的就是将事实说出来,但是自己不觉得头脑顽固的林倩心能够理解。
“怎么了?无法回答吗?”
看到林倩心眯起眼睛准备拔刀的样子,真九郎马上说了出来,自己从值得信任的门路得到有人盯上志具原理津小姐性命的情报。所以心想能不能雇佣自己做护卫呢,就来到了这里。这是迫不得已的借口。

理所当然被问道“值得信赖”的门路是什么,真九郎在心中向银子道歉,回答道:“是村上银次的孙女。”。银子的祖父村上银次是名满天下的本领高超的情报家。银子能够如此年轻就做好情报家,也是因为继承了祖父的地盘。数年前在海外断绝了信息的村上银次,但他的名号在里世界还是有效的。如果林倩心只是武术家的话这个说明是无法被理解的,但她是九凤院近卫队的干部,虽然惊讶道“真是有奇妙的人脉啊……”,但还是表示接受了。总算证明了自己清白的真九郎接下来向林倩心提问了。
“为什么九凤院近卫队会在这里?”
林倩心回答道:
“全都是莲丈大人的考量。”
九凤院家的情报网是能到达里世界的,据说也有监视恶宇商会的眼线,所以这次的事业能够事先察觉。志具原家是莲丈妻子的远亲,所以莲丈也就无法等闲视之。为了保护志具原家的最后一人——理津的性命安全,就让作为亲信的干部带领近卫队前来。听完之后,真九郎终于理解了,露茜所说的“被麻烦的家伙察觉到了”这句话的意思,那说的就是九凤院近卫队啊。近卫队是装备了枪火武器的战斗集团,而且这次还派遣了身为干部的林倩心。只有弗朗克的话那就有点困难,所以露茜才把斩岛切彦给叫过来了,然后想顺便连真九郎的测试一起解决掉。回想起那一天的屈辱,真九郎握紧了拳头,但是现在要优先的并不是那个。今天早上要求像这样和理津见面为的是工作。
“那个,志具原小姐,其实……”
“要叫的话就叫我『理津小姐』,我不太喜欢自己这个姓的,还有如果是那件事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诶?”
“你虽然很年轻但确实是纠纷处理家吧?我听林小姐说了,说你希望我雇佣你。”
“嗯,是的……”
“OK。”
理津用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出一个圆马上做出回答。真九郎感到很惊讶,但那看上去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这就是志具原理津吗……
从窗户上掉下来这件事,按她的说法似乎是“只是因为睡糊涂了而已”,看来是相当古怪的孩子。周围谁也没有追究是因为习惯了理津的言行吗?旁边的林倩心完全没有表情,不对理津的决定提出异议可能是因为自己并没有这个权限。
“那么,这件事就这样了。”
理津用手捂住嘴巴,又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还要在睡一会的意思。昨晚发生了很多事,所以睡眠不足吧。
“剩下就拜托了。”
将头埋进白枕头,把被子盖到下巴为止,理津像赶狗一样挥着手。真九郎退出了病房,过了一会林倩心也出现在走廊,然后将门关上。变得一片寂静的走廊,没有人影。转动着因为通宵而感到疲劳沉重的脑袋,真九郎说道:
“我有一些想问你的问题,可以吗?”
“我的名字叫林倩心,所属九凤院近卫队,阶级是第八位。生日是五月三日,年龄十九岁。三围从上到下是七十六、五十一、八十。兴趣是时代剧鉴赏,喜欢的演员是『隐密侍千人斩』的佐东刚。其他还有什么问题?”
“……意外的年轻啊。”
“这是感想,问题呢?”
“啊,那么……近卫队配备了多少人?”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这是秘密啊,在她看来自己的个人情报不如工作相关的情报重要吧。
“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换我来说。”
因为会妨碍工作所以没有通报给警察。已经和医院方面说清楚了,职员们是不会来干涉工作的。另外,因为要对其他病人保密,近卫队大部分的人都在外面警备等等,林倩心向真九郎做了说明。携带手枪的黑衣服男子集团在医院里走动的话,那也太过没常识了,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
“这里是医院,你也不要做出什么惹眼的行动。”
“我会注意的,不过……那个,你的这个呢?”
林倩心的左腰像平时一样插着两把刀,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这是装饰品。”
就这样撇的一干二净吗……不过也没有能对她抱怨的人吧。
“既然是理津大人的决定的话,我是不会插嘴的。但是只要你扯了我们后腿的话,我会马上将你铲除的。无能就是危害。”
无能就是危害,这是让耳朵生痛的话语。认识到这点的真九郎姑且做出了反击。
“你不在莲丈身边没关系的吗?”
“近卫队是人材的宝库,还没有浅薄到需要你来担心。说起来,敌人是【断头台】斩岛切彦和【大脚】弗朗克·布兰卡的情报没错吧?”
“没有错的。”
因为是从本人那听来的,不过无法这样说明,这里就要用村上银次的名字来想办法让她接受。能够利用别人就已经是能独当一面了的吗,还是说利用别人的话那就不过是半调子呢。不管是哪个,要诅咒的都是自己的无力。
“斩岛切彦吗……”
林倩心握住刀柄,让两支刀鞘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这就是她的感情表现方法吧。
“【斩岛】,而且名字还叫『切彦』,那就绝对是本家的直系了。现代的切彦是怎样程度的人物呢,很期待见到她啊。”
“现代?”
根据林倩心的说法,【斩岛】每代继承杀手行业的人都用『切彦』这名字。大多都为男性,不过偶尔也会有女性的情况。所以明明是女生,却叫切彦啊……林倩心诧异地看着理解了的真九郎。
“你是那个崩月法泉的弟子,而且还是柔沢红香的部下,还真是意外地无知啊。不过凭你的力量,这种知识说不定会是有害的……”
“不,我并不是红香小姐的部下……”
“总之,不要妨碍我。”
她打断了真九郎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斩岛】是剑士之敌,对于学剑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憎恨的敌人。绝不允许妨碍我打倒她的机会……”
“……剑士之敌?”
虽然很在意是什么意思,但林倩心并没有详细解说。对真九郎的力量来说,这也是有害的知识吗。
“该说的都说完了,最后请你听从我一件事。”
“什么事?”
“把电话给我。”
没收手机,并不是考虑到电波对医院的不良影响,而是为了让人不能自由地和外部联络。真九郎似乎完全没有被信任,会怀疑突然出现说“雇佣我吧”的男人是理所当然,不如说轻易就做出雇佣判断的理津比较异常。真九郎将手机递过去后,林倩心怜悯地说道:“最后还可以再打一次。”
那么给谁打电话呢。因为很在意昨天的事,所以想给紫打电话。但是看了看手表,差不多就到小学上课的时间了,应该是没办法接电话的。真九郎想了想,按下了号码。
“什么事?”
在电话里还是反应冷淡的村上银子。
“啊,我暂时不会去学校了。”
“哦。”
“之后可能会向你借笔记的。”
“知道了。”
真九郎正犹豫是不是要为擅自使用她的名字一事道歉,不过现在林倩心也在旁边,不太方便,那就随便开下玩笑结束对话吧。什么比较好呢。
“那个……”
“有事就快说。”
“……银子,我说啊。”
“什么?”
“我爱你。”
“我也是的哦。”
被正面反击,感觉有些懊悔。真九郎说不出话来了,电话那边的银子好像很疲劳的样子叹了口气。
“……不要做无聊的事,专心工作。”
“你该不会还在生理期吧?”

电话挂断了,真九郎无可奈何地将手机交给林倩心,要在全部结束后才会还回来。正如银子所说的,要专心工作。不解决这件事的话,自己是无法前进的。为了做好警备也必须掌握好周围的环境,真九郎于是决定在医院内及其附近走走看。根据从银子那拿来的资料,这西里综合医院好像是只有比较富裕的阶层才能利用的设施,作为世家的志具原家就属于这富裕的阶层。确实是个好地方,周围被大自然所包围,空气是非常清净的。很少有车辆经过,所以也没有烦人的噪音,作为病人的疗养地那是再适合不过了的。设施内也是非常棒的,一尘不染的闪闪发光的地板,漂亮的大理石墙壁。几乎没有振动的电梯和扶梯,为了自然光能够大量照射进来而在各处开的窗户。玄关大厅是能通风到七层的构造,天窗是色彩鲜艳的彩色玻璃。空调掺和着微量的薰衣草和柑橘系的香味,让医院特有的药臭味降到最低限度,而且还有泳池和小剧场。如果说有问题的话,那就是由于优先美观和居住性而导致防犯能力很脆弱这点吧。建筑物外面没有监视摄像机也好像是因为看上去不美观这个理由。另外还有紧急时刻将出入口的百叶门全部关闭让从外部的侵入变得不可能的系统,不过真九郎是不怎么清楚的,这是接近避难所的想法吧。

林倩心的对策就是利用这点。【断头台】和【大脚】自然是从外面来的,所以主要将近卫队配备在医院附近,只要发现敌人就马上将百叶门封锁,全部都在屋外解决。只要有百叶门的话敌人就很难侵入内部的,窗户也是关上的,这样可以防止一般人被杀伤或是目击到,可以说是一石二鸟。真九郎没有反对意见,在有病人的医院战斗那可就愚蠢透顶了,全部在外面解决掉自然是最妥善的了。关于究竟是谁委托恶宇商会来暗杀理津这点,近卫队方面现在正在调查中,真九郎只能专心应付这边了。

真九郎稍微巡视了下病房,大多都是高龄、卧床不起的病人。里面也有幼儿园左右的孩子,不过都是鼻子和喉咙通上管子躺着的人。所以医院里是很安静的,安静得过头。虽然说是远离城镇的中心地带,但还是感觉莫名的静寂。走到正面的玄关大厅后,真九郎知道理由了。这家医院几乎没有外来的来访者,在玄关大厅的自动门,除了职员以外基本很少有人会经过。就算对象是富裕阶层,来访者也太过少了吧。好像就是住院专用的医院,很少有来探病的人。因为看到有名穿白衣的女性在电梯前,真九郎就尝试向她询问,却得到“这个嘛,这里没什么人来,很安静的,对于病人来说这样不是比较好吗”这样暧昧的回答。是这么回事吗?安静也是分种类的,有让人心神宁静的,也有只不过是单纯的寂寞。这里不是单纯的寂寞吗?看着明亮、清洁的,但是却没什么人气的玄关大厅,真九郎这样认为。

【断头台】和【大脚】什么时候会来呢?按真九郎的想法应该是在白天,而不是在晚上。两人中掌握主导权的是切彦,那么感觉按切彦的性格应该会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进来的,很难想像她会趁黑而来。真九郎右腕的麻痹还没有消除,要使用角还是有点不安,就算能够使用角,也不知道能不能和斩岛切彦对抗。能够依靠的就是九凤院近卫队吗,只能依靠外力吗……
“呐,我说,真九郎君!”
理津揪住在想事情的真九郎的耳朵。
“你有在好好听我说话吗?”
“……啊,有的,在听的,应该是的。”
看到真九郎点头,理津终于把手从他的耳朵拿开。在设施中转了一圈的真九郎发现二楼是自助餐厅,餐桌和椅子是木制的,照明的角度也很好,咖啡杯用的是看上去很贵重的瓷器,是非常时尚的餐厅。看了看菜单,虽然只有限制了盐分和食品添加物的料理,但对于从昨天晚上起就什么都没吃的真九郎来说已经是足够了。正当真九郎打算吃迟到的早餐的时候,却被理津给发现了。接着她说道 “你反正很闲,就来陪陪我好了”,于是就变成现在这个状态了。已经听了将近一小时理津的话,正确来说应该是牢骚。“吃药吃到饱那真是糟糕透顶了,你明白这感觉吗?”“之前的节日邀请了有名的歌舞伎演员什么的来表演无聊的戏剧,老爷爷老奶奶非常高兴的。这里是老人院吗!”“这附近全是大自然,已经看腻了。大自然,烦人。”“我说啊,八年啊?我八年里一直在这里啊。说真的,这都可以作为监禁凌辱罪来立案了吧?”等等。理津似乎平时积累了不少愤懑,总之就是一直说个不停。
“这里没有和我同龄的人,只有比我大很多或是比我小很多的。”
所以真九郎正好做她的聊天对象吧。自己因为这个原因才被雇佣的吗?真九郎觉得有些郁闷,决定问问看。太过干脆的答复虽然是帮了自己的大忙,但还是留有无法释然的部分。
“……现在才问确实有点那个,你为什么愿意雇佣我呢?”
理津露出好像会说出“什么嘛,不过是这种事”的表情,还不知为何比出V的手势。
“理由有两个哦。”
“两个?”
“首先第一个是,我认为要做生存的努力。”
“生存,努力……?”
“我现在被人盯上了性命。虽然因为莲丈大人的好意,林小姐来保护我了,但我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行动。可能会被杀死却什么都不做,这不就和自杀一样吗?所以我雇佣了你。”
“哦,原来如此……”
“反正要雇佣的话,如果是帅哥那就更好了,比如像凯文·科斯特纳那样的。不过要求太高也没意义,所以就妥协了。”
“……那真是多谢了。”
真九郎只能暧昧地笑着回应。
“那么另一个理由是什么?”
“那个下次再说。”
轻易地避开真九郎的问题,理津又开始发自己的牢骚了。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真九郎放弃了抵抗,喝下第四杯咖啡。理津一边摇动着红茶的汤匙一边强调“最近的综艺节目有多么堕落”,这时护士来招呼她说“理津小姐,到午间检查的时间了”。知道了知道了,理津一边很不愉快地挥手赶护士走,一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从护士的苦笑看来,理津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的吧。
“那再见了,下次再来陪我聊天哦。”
理津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离开了自助餐厅,那是看不出已经住院八年了的轻快脚步。那身体有什么病呢,这是不方便正面询问的,但还是感觉到有些疑问。为了转换心境,真九郎叫过店员,又点了一杯咖啡。环视自助餐厅内,除了真九郎以外的客人就只有几名老人而已。拿着茶碗一动不动的人,紧盯着店内角落液晶电视的人,还有默默地用筷子在吃饭的人等等。

原来如此,这里没有能和理津交谈的对象,真九郎这样认为。不论设备多么齐备,理津会感到压力这也是难怪的。店员来为真九郎的杯子里加入新的咖啡。真九郎喝了一半后,将视线转到液晶电视上。女气象预报员在作天气预报,这周的天气是持续多云,不过星期天似乎会放晴。

星期天,那是紫的授课参观的日子。那家伙还在生气吗……回想起紫的哭脸和责备的眼神,真九郎叹了口气。完全没想到紫会因为那点事而那么地生气,没想到她居然会哭,仔细想想的话,这是真九郎第一次惹紫哭。不过是小孩子哭哭罢了,不过是小孩子生气了罢了,真九郎是没办法这样想的。只要是关于那孩子的事,自己也令人吃惊地无法随意对待,只能认真地去考虑。孩子是不会对感情表现加以制约的,开心的话就笑,伤心的话就哭,那是没有谎言的。所以孩子哭的时候是真的伤心的时候,那是在自己心中有想通过哭来表达的东西或是只能通过哭来表达东西的时候。紫全身表现出愤怒和悲伤,应该承受那个的就是真九郎。但是自己却那样不干不脆地和那孩子分别,来到了这里。想起一次后,紫的哭脸就在脑中久久不能挥散,不管怎样也挥散不去。

要抱着这份罪恶感去迎击【断头台】和【大脚】吗。自己可能会死的,和那孩子处于争吵的状态死去时会留有遗憾的。真九郎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计算了下从这里到小学所需的时间,现在去的话能赶得上。

安心啦,今晚就会热起来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轻小说翻译机大大底力很足的!

等得咋心都凉了~~ 大大你要加油啊~~

继续等~~~~等到出来为止

等的我好辛苦啊······

人肉翻译机的速度真不是盖的。

啊。这周的PART2还没出啊。。。还请多多加油。。。无限期待中。。。

词汇贫乏的我在此对你错出最真诚的感谢!PART2 FIGHT

最新消息:

译者被火星三脚猫战队绑架,南极人正奋力营救中。

照目前的态势发展来看,PART2可能需要再延后一个礼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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