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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断头台~》第三章翻译


补充声明:许多轻小说爱好者喜欢将小说直接全篇复制下来,做成TXT文件打包并散布到网上供人下载。我并不反对这种方式,在最初翻译第一章的时候,我曾说过自己翻译《红》这部作品的初衷就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去了解、喜欢这部优秀的作品及其作者片山宪太郎。

不过我毕竟是纯粹凭兴趣爱好在坚持翻译,全无私利。所以希望大家无论是全文转载,还是复制下来打包成TXT文件,都请在抬头注明(TXT等文本文件内请保留)——该原创翻译出处:acgtalk.com 译者:demongod

严禁用于商业用途。

======================前面已翻译的章节======================

《红 ~断头台~》第一章翻译:http://www.acgtalk.com/node/683

《红 ~断头台~》第二章翻译:http://www.acgtalk.com/node/689

======================第三章 斩岛之刃======================

人生是有分歧点的,在那里有着没有被选择的选项,没有实现的未来。真九郎最初的分歧点应该是在幼儿园年长组的时候。在超级棒球迷的父亲影响下,真九郎让父亲为自己买了球棒和软球,并以成为职业选手为目标,在附近的停车场开始练习。但是不管怎么挥棒还是根本碰不到银子投出来的球,而自己投出去的球则会往错误的方向飞去,真九郎对自己的资质感到大受打击,马上就挫折了,放弃成为职业棒球选手。并且在那之后决定棒球不是用来打的,而是用来观战享受的。但是现在知道了,真九郎所缺少的不是棒球的资质,而是努力。完全不够努力,真九郎根本没做任何努力。那个时候的真九郎一次都没有拼命努力过。直到失去家人、孤独一人、迫在眉睫为止,真九郎没有做过任何努力。只是漠然地活着。只是在家人的庇护下、被包围在无私的爱中活着。

如果那时候好好努力,不轻易放弃并好好努力的话,说不定会有一定的棒球实力,说不定至少也能进少年棒球队的二军。那样的话自己周围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说不定之后的命运就会改变了,家人也不会死了。这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妄想,时间机器是哪里都不会有的。

星期六的午后,五月雨庄的5号室。真九郎边看着日本人大联盟选手的活跃报道边这样想到。将视线转到一旁,紫正在小桌上和算术簿对峙中,一边弯曲着双手的手指一边在努力解题。紫似乎不太擅长数学。大概是因为生长环境的关系,在里之院这样特殊的封闭空间里基本上没有什么要用到计算能力的机会吧。

“……唔,想不明白。真九郎,这里教我下。”
紫抬高声音向真九郎寻求帮助。
“让我看看……”
真九郎将报纸折好,然后看向算术簿,这是紫的作业。如果上课有布置作业的话,紫一般都会拿到真九郎的房间来做的。按她本人的说法,这里比屋敷要舒服。也没什么好拒绝的理由,真九郎就随她便了。为了让紫随时都能进来,房间也就不上锁了。因为对暗绘和环都很信任,而且说到底真九郎的房间里也没什么被偷了会觉得困扰的东西。就算如此真九郎之前还是一定会上锁应该是因为心理上的原因,现在则已经去除了的吧。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在真九郎教会她问题的解法后,紫再度转向算术簿。真九郎看着她用小手拿着铅笔写出意外漂亮的数字的样子,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无论是谁面对不擅长的科目都会说出“学这种东西能有什么用”的抱怨,但是紫却并没有这样。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想弄明白。不知道的事情,就想去知道。这不是能用单纯的好学之心来说明的。这是从正面去面对问题,不知道逃避为何物的名为九凤院紫的少女的本质。这可能对于在这世界上生存下来是不利的。在这世界有无法解决的问题,有不得不放弃的事情,有不得不忘记的事情,还有必须放弃思考的事情。因为现在还年幼,紫才能够维持着自己的本质活着,不过在遇到挫折后,明白到这世上是有无可奈何的事情后,会变得逃避问题吗。从里之院的制约中出来的这孩子今后会变得怎么样呢,这是连真九郎也想象不到的。不过只要自己所能做到的都会去做。虽然红真九郎能做到的是很有限的,但是只要这孩子需要自己力量的话,那自己是绝不会吝惜的。这点是可以对天发誓的。

“真九郎,这里教我一下。”
紫苦着脸指向算术簿的问题。看了下那问题的真九郎感到一丝不协调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类似的地方卡住。以这孩子的聪明程度来看,有点不自然。是真九郎的教法不对吗。还是说……
“……我说,紫。”
“什么事?”
“你该不会故意算错的吧?”
“才、才没有这回事……”
紫将视线转到小桌上面,擅长看穿谎言的她却很不擅长撒谎。直率的性情马上就通过表情表现出来了。这种时候说什么也比不上无言有效果。真九郎静静地看着紫,等待她开口。过了一会,紫轻声嘟囔道:
“……因为真九郎会走掉的吧?”
“去哪?”
用小手指拨弄着铅笔的紫带了点情绪略微尖锐地说道:
“我的作业做完的话,真九郎就要去工作了吧?所以……”
听到紫那寂寞的声音,真九郎不觉一阵苦笑。所以才故意做错,想延长时间的吗。
“没关系的,今天没有工作。”
“……是这样的吗?”
真九郎对着带有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紫点了点头,于是紫一下子就露出了笑容。
“是吗,没有工作啊!那真是太好了!”
不,其实是很不好……看着天真无邪开心的紫,真九郎在内心叹了口气。在向露茜表达了愿意和恶宇商会签约的意思后,虽然对方很痛快地表示明白了,不过好像还是要有测试一样的东西,所以在那之前就要一直处于开门停业状态。
“今天一整天真九郎都要和我在一起啊!”
“嗯,差不多吧。”
恢复精神的紫突然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算术簿、铅笔还有橡皮,开始移动,然后坐到盘腿坐着的真九郎的膝盖上。
“……为什么坐到这里来?”
“不行吗?”
“唔,不是不行……”
“因为这里是最暖和的。”
紫抬头看着真九郎的脸,视线对上后,害羞地笑了。房间里有一台电子暖炉在工作,但还是会冷吗,真九郎这样想道。算了,这个样子确实比较暖和。膝上能偶尔感受到舒服的重量和那柔软的感觉。紫的头正好在真九郎的下巴附近,从她的头发传来一阵不可思议的气味。紫好像还有婴孩时期的残留气味一般,闻起来让人觉得身心舒畅。
“咦?紫,那个计算出错了。”
“这样子数字的排列看上去比较漂亮。”
“认真点做。”
虽然被真九郎从背后掐住脸颊,但紫还是一直笑嘻嘻的,看来心情很愉快。
“……你啊,一直在玩的话,作业永远也做不好的。”
“那么就永远在一起吧。”
“那也不行。”
“结婚了不就好了。”
“没可能。”
“……唔。”
“就算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不行。”
“真九郎有其他想结婚的对象吗?”
“这个……”

真九郎感到有些吃惊,完全想不出是谁。小时候明明有考虑过的,但现在却完全想不出是谁。隔了那么多年后又稍微想像了一下,自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和谁结合。世界是广阔的,说不到在哪里会有真正喜欢上自己的女性。与这样的人邂逅,然后结合,然后会有孩子。那可能会是像紫一样的孩子。于是便构成一个家族。有自己喜欢的人,有喜欢自己的人,两人之间还有孩子。啊啊,那样的话应该是很幸福的,真九郎这样想到。虽然过于幸福而没有什么现实感。
“究竟怎样?有想结婚的对象吗?”
坐在膝盖上的紫很不满地看着这边。因为知道谎言对这孩子行不通的,真九郎慎重地回答道:
“这个嘛,现在像结婚这种事还是……”
“在说什么?”
夕乃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真九郎转过头去,看到夕乃站在开着的房门的旁边。
“……夕乃姐,进入房间的时候请敲下门。”
“敲了啊,在心中。”
“请在现实世界敲。”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夕乃嫣然一笑。
“那个,真九郎,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说结婚什么的……”
“啊,什么都没有。”
真九郎用手捂住紫的嘴,暧昧地笑着回答道。夕乃看着真九郎的脸和在嘟囔个不停地紫,过了一会儿吐了一口气。
“……算了,无所谓。反正马上就要扮演夫妇了。”
夕乃呵呵地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在真九郎把手从自己的嘴上拿开后,紫先是轻瞟了真九郎一眼,然后紧盯着夕乃。
“有什么事啊,夕乃。”
坐在真九郎膝盖上的紫将两手交叉在胸前,很傲慢地向后靠着。面对她那不高兴的面孔,夕乃依旧是笑容不改。
“因为拿到不错的番薯,就试着做了下好久没做过的。”
夕乃将手里拿着的包裹拿到面前。接到这个的真九郎将其打开后,里面是一个保存容器,里面放的是夕乃做的大学番薯。
“真九郎你很喜欢的吧?”
夕乃将自带的牙签也放到小桌上后,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用水壶烧开水。紫虽然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但果然还只是孩子,兴趣十足地凝视着小桌上的大学番薯。
“真九郎,这个好吃吗?”
事实胜于雄辩,真九郎选了块大小合适的大学番薯,放进紫口中。紫最初虽然带着怀疑的咀嚼着,但马上就露出了笑容。吃到好吃的东西无论是谁都会笑的。过了一会夕乃在两人的正面坐下,泡了三人份的茶。看到小桌上的算数簿,“啊呀……”夕乃怀念地微笑着。
“小紫,正在学习啊。不嫌弃的话,我来教你吧?”
“多管闲事。”
冷淡回答着的紫仍旧在大口大口地嚼着大学番薯。真九郎拿了一块大学番薯放入口中,不禁感叹糖分和番薯的搭配真是绝品。
“夕乃姐无论是做什么都那么好的啊。”
“谢谢夸奖。不过这点程度对于女性来说是理说当然的。”
夕乃用手抵住嘴边,呵呵呵的高雅笑着。紫皱眉看着她,用非常傲慢的口气反驳道:
“哼,这种程度我也做得到。我有多么擅长料理,真九郎是很清楚的。是吧,真九郎?”
“……”
“为什么不看我?”
“呃,在这里点头会违反我的良心的……”
正在真九郎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的时候,怀中响起了电话。心想着真是幸运啊,接起了电话。
“喂喂?”
“承蒙关照。我是恶宇商会的露茜。”
……来了啊。因为不是可以让小孩听的事情,真九郎将紫从膝盖上挪开,拿着电话走到房间的一角,小声地说着。
“是那个测试的事吗?”
“是的,现在有空吗?”
“嗯,没什么……”
真九郎略微将视线转向小桌那边。
“红夕乃。这既谦虚谨慎又美丽的组合,简直可以说是命运了。”
“哼,红紫才叫厉害。只有两个字,完美无瑕。”
“崩月真九郎。怎样,这既流丽又响亮的感觉!”
“九凤院真九郎才叫厉害!六个字啊!”
到底在争什么啊……呆然地看着两人对话的真九郎小小地告诫了她们一下。
“那个,我现在在打电话,稍微安静会儿……”
被两人瞪住了,稍微有点可怕。
“……请尽管继续。”
真九郎拿着电话走到走廊上去了。明天能不能见个面,这就是露茜找真九郎的事。然后好像会在那里进行测试。详细情形当天再说,在得知等候的时间和地方后,真九郎就把电话挂了。恶宇商会的测试啊……对于被测试那是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只要继续工作,总会要跨越这种程度的难关吧。右腕虽然还留有麻痹,但一般的打斗还是能应付的。会被测试什么呢,既期待又不安。

真九郎回到房间,紫和夕乃的争论依旧在继续。根据谈话的片段来看,好像是入赘女婿怎样怎样、媳妇怎样怎样,这样的话题。如果随便插嘴的话,矛头肯定会指向自己这边,所以真九郎暂且先去为两人重新泡茶。

露茜指定的时间是星期天的正午。那是天空被厚厚的云遮住,气温十度以下的寒冷的日子。根据天气预报,午后天气会变坏。传达会下雨消息的电视播报员,为什么总是一脸非常抱歉的表情呢,真九郎对此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这是事关吉凶的事情吗,还是说觉得伞会妨碍走路呢。

为了去碰头的店,真九郎乘电车来到了繁华街。人山人海的休息日的繁华街是有点特殊的空间。在那里走着的时候真九郎偶尔会想到,媒体每日报道的社会情势恶化简直就好像是在说谎一般。出生率的地下、自杀者的增加、景气的低迷、还有多发的凶恶犯罪。如果每件都认真思考的话,会发现这是非常危机的状态。尽管如此,街上还是充满了活气,完全无法从人们的脸上看出悲怆感。简直就好像被什么麻痹了一样,乐观的空气在四处蔓延。是认为总会有办法呢,还是认为怎样都无所谓了呢。实际上,至少现在还没有破灭,社会这玩意儿是意外顽强的,不会那么轻易就会坏的。人们可能是在本能上明白这点的。

围聚在便利店前面交谈着兴趣爱好的少年们;挽着手臂带着笑容互相开玩笑的情侣;拉着母亲的手在乞求着什么的小孩子。真九郎羡慕地看着这些光景。只有那么一点点,如同心的营养补给一样的东西。偶尔要需要这样的吧,特别是今天,一会还有难关在等着自己。那是能决定是否可以和恶宇商会签约的测试。真九郎在高中应试的时候也非常紧张的,但那个时候有银子在身边,夕乃也在为自己加油。但是这是工作的一环,必须靠自己一个人解决的。

看了看手表,离碰头的时间还早。为了解除一点点的尿意,真九郎转到附近的游戏中心。进到里面,开始寻找厕所。看了看从天花板挂下来的提示板,似乎是在里面。真九郎避开嘈杂的声音和香烟的烟雾通过了游戏中心。斜视了下色彩炫目的游戏画面,自己已经多少年没玩这种东西了呢。虽然以前也和别人一样对这个有兴趣的,但现在已经不怎么想玩了。是因为内心没有悠闲呢,还是因为成长了呢。边想着这样的事在店内走着,这是从聚集了很多围观者的一角传来了欢声,真九郎稍微去那边看了一下。两人对坐在游戏机两边,正在对战。画面上有着细发辫的黑人挥舞着旋棍,但那攻击被女剑士躲开了。集体上显示的数字表示赢了的人数,现在三十九人连胜。女剑士刀光一闪,黑人倒下去了,胜负已分。数字变化了,四十人连胜。机体的另一边传来听上去非常懊悔的声音。

漂亮地保持连胜的玩家是个怎样的人物呢,真九郎看向了那边。最初进入眼帘的是系住茶色头发的黑色丝带。脸上还留有稚气,是个十多岁的少女。上身穿着工作外套,下身穿着热裤,伸长的脚上穿的是长筒皮靴。用围住脖子的围巾将嘴角遮住,少女以发困的目光凝视着画面。工作外套的背后是一个大型骷髅标志和写着『FUCK OFF!』的挑拨性文字。真是显眼的孩子啊……稳重老实的氛围和华丽的外观,给人留下奇妙的不平衡印象。出现了新的挑战者,少女开始向四十一人连胜进发。操作着摇杆和按键的少女的动作实在是非常娴熟,已经玩得很精通了吧。虽然想多看一会,但真九郎还是因为本来的目的,离开了那地方。

在急救通道的附近发现了厕所,在那里解决掉,然后在洗手处洗了洗手后看着镜子。笑了笑,表情很僵硬,是被紫叱责后的拙劣的笑容。真九郎拍了拍脸来打起精神。
“……要加油啊,我。”
今天过会不知道有怎样试炼在等待着自己,也有会和别人战斗的可能性。说不定那个名叫【铁腕】丹尼尔·布兰查的战斗家在等着自己。就算是这样,既然决定要前进,那就不能在这种地方后退。对自己进行说教,在轻轻地吐了口气后,真九郎走出了厕所。在离开店之前,总觉得有些在意,于是便往刚才的游戏机那边走去。从围观者的缝隙中看去,现在正向着五十人连胜进发。对战角色是两手持枪的枪手,但女剑士毫无困难地避开枪林弹雨,将对手的脑袋切了下来。数秒就分出了胜负,围观者们沸腾了。
“喂,开什么玩笑,你这家伙!”
这怒吼声从机体的另一边传过来的,是刚刚的对战对手。看到带着鼻环的那男人将椅子踢开站了起来,围观者一哄而散。鼻环男的背后站着数名像是他伙伴的人。全部都相貌凶恶,可能是不知哪里的黑道。正在真九郎对最近连这些人都会玩游戏而略微感惊讶的时候,鼻环男将少女坐的椅子踢倒。少女顺势倒在地板上,发出“啊……”的小小的声音。视线看着游戏,露出明明还在游戏中的表情。似乎是被那反应惹火了,鼻环男举起椅子砸向游戏画面,玻璃破碎声的回想让店内变得寂静。
“什么五十人连胜啊!来和我真人PK吗?啊啊!”
就算理由只是因为游戏也会去伤害别人,这就是现代社会。店员没有去阻止的意向,是认为要是因此受伤了那就划不来吧。周围的其他客人好像也持有同样的意见,大家都将视线移开了,期待会有谁去报警那不过是在时间的浪费吗?
“给我说话啊!”
鼻环男从屁股口袋里掏出小刀,在少女眼前亮了出来。少女迷迷糊糊地盯着那个看。是思考没有跟上这样的事态发展吗,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怯色。

对一会有要事的真九郎来说,最好不要扯上麻烦事。但是一瞬间想到紫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会帮忙的,于是身体自然地行动了。真九郎将附近的烟灰缸拿到手中。在心里对店里的人道歉后,将烟灰缸投向并排在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目标是男人们的头上。命中后,男人们对散发着火花落下的荧光灯的碎片略微感到一阵慌张。真九郎趁着这间隙跑到少女跟前。用手撑着她的腰将她扶起来,然后无言地奔跑。当然是带着少女一起的。就这样穿过道路,背后传来“站住,喂”的男人们追赶的声音,两人跑进附近的厕所。那是刚才真九郎使用的男厕所。关上门数秒后,男人们奔跑的声音通过了厕所前。考虑到外面可能还有些什么人的可能性,真九郎决定等一会再出去。要尽可能的避免暴力。真九郎与切彦初次相遇,遭遇尴尬“……那个。”
身后的少女用手指戳着真九郎的背,然后非常抱歉地说道。
“……我是处女。”
“哈?”
迷迷糊糊地注视着真九郎转过来的脸,少女小声地继续说道。
“……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一上来就来厕所有点、不好吧。”
好像产生了什么误会,真九郎于是做了下说明。少女“啊啊”地微微点头。
“……原来是这样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在泡妞呢。”
“泡妞……”
在那种情况下一般会这样想的吗。少女对呆然的真九郎淡淡地说道:
“……大哥哥是好人啊。”
用手指指向真九郎的脸。
“由-阿-奈斯-盖。”
“……谢谢。”
完全一塌糊涂且僵硬的英语,但应该是被感谢了吧。少女对苦笑着的真九郎低头行了个礼,然后马上往门那边走去。外面还很危险,真九郎连忙想要阻止她,但在阻止之前少女就站住了,然后转过身来。
“那个,我想问一下。”
少女从口袋里拿出便笺,是想知道那上面写着名字的店是哪里。仔细一看,那是真九郎一会要去的店。
“那里的话我也要去的……一起去吗?”
“……这样好吗?”
“无所谓的。”
总觉得是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孩子。放任这孩子一人的话,如果遭遇到刚才那群人,那就自己的帮忙就没有意义了。
“……真温柔。”
是表示感激吧,少女略微睁开了眼睛,再次用手指指向真九郎的脸。
“由-阿-奈斯盖。”
“……谢谢。”
确认了道路上没有那群男人的身影,两人从店内跑到外面去了。这里是休息日的繁华街,混在人群中的话,即使追过来了也是很难被发现的。尽量选择人多的大道前进,在离开那家店充分的距离后,两人终于放缓了步调。
“……都市真可怕啊。有很多坏人。”
似乎没有什么体力,少女疲劳地“呼”地吐了口气。于是真九郎决定再稍微放缓步调。
“不过并不是只有那样的家伙的。”
“……还想再玩一会的。”
寒风吹过大道,少女好像冻僵了一般哆嗦着身体,还打了一次喷嚏。看到她那吸着鼻涕的样子,真九郎将纸巾递给她,少女道谢后收下,然后开始擤鼻涕。
“感冒了吗?”
“……不是的,只是受不了寒冷。”
是无论寒暑都受不了的虚弱体质,而且还带有花粉症。
“……地球是我的敌人。”
少女好像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体不受户外空气的危害而蜷缩着身体,两手插进口袋。如果冷的话冬天就不要穿热裤比较好吧,真九郎是这样认为的,不过这也是一种时髦吧。之前银子也说过的:“男人和女人,对待服装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也是为了打发途中的无聊,真九郎和少女的对话一直在继续。少女在海外生活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回国的。因为熟人的邀请而来到繁华街,但在寻找目的地的时候发现了游戏中心,由于感到很怀念不觉就进去了。看上很困是因为时差还没倒过来吗。
“海外,具体是哪里?”
“……各种各样。”
“各种各样?”
“……因为根据工作会变的。”
是因为父母的工作关系吗。从小国到大国,少女似乎辗转了很多国家。
“很辛苦啊。”
“……艾托沃思古德。”
“诶?”
“……还是相当愉快的。我很擅长英语的,所以也没什么不便。”
“哦哦,原来如此……”
对于那样的发音,真九郎是抱有大大的疑问的,不过也说不定意外的能行的。不管什么事,关键在于胆量。这少女应该是有的吧。但是真九郎却是缺少的。真九郎回想着事先调查到的地址,寻找着目的地的大楼。确认了下时间,还有富余的,而身边的少女似乎也很在意时间。

“……中午有工作的洽谈。有新人要介绍,还要做测试的,迟到的话有点不好的。”
中午。新人的介绍和测试。和真九郎约定在同一家店。作为偶然的话,那符合的地方也太多了点。虽然认为没可能,但真九郎还是姑且问了一下。
“那个,你该不会是恶宇商会的人吧?”
“……是的。”
少女干脆地点了点头。这样的孩子是恶宇商会的人……?在受到冲击的真九郎旁边的少女歪了歪脑袋。
“……啊呀?你怎么会知道的呢”
真九郎将原委说了出来,“……你是新人啊”少女马上就接受了,并告诉他自己也是被露茜叫过来的。
“……那么来打个招呼,我是斩岛切彦。”
是这样的字,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的切彦向真九郎伸出一只手来。
“啊,你好……我是红真九郎。”
踌躇不已的真九郎还是和切彦握手了。是双软绵绵的,柔软的手。真的是这孩子吗?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来的真九郎突然感到一丝不协调感。……切彦是男人的名字吧。即使没有说出口,但却已经通过真九郎的表情表现出来了。切彦好像是对说明感到为难而发出“唔——”的声音,然后突然拉过真九郎的手,并让其压住自己的胸。通过真九郎的手掌传达过来的是柔和的感触。
“……虽然很小,但还是有的。”
确实,虽然尺寸不怎么大,但那确实是女孩子的胸部。在胸部还被真九郎的手压住的情况下,切彦继续说道:
“还无法相信的话,下面也……”
“不,已经足够了!”
真九郎像逃跑一般远离了切彦。看了看周围,有不少看着这边在笑的行人。两人被当作现今社会的大胆的情侣了吧。与害羞得脸变成赤红的真九郎形成鲜明的对比,切彦依然是泰然自若。
“……能够接受那是再好不过了。”
那就走吧,切彦催促道。真九郎尽量让心跳平静下来,和她一起走了过去。从车辆众多的大道转到小道,然后转了很多个拐角,终于发现了目的地的大楼。碰头的店是在十楼,两人就在下面等电梯的到来。在真九郎旁边的切彦迷迷糊糊地看着指示楼层的指示灯。除了露茜以外还会来的人,真九郎本来预计是那个叫做【铁腕】的男人的,不过没想到来的却是这样的少女,这算是幸运的失算吗。

但是就算如此,不管怎样看都像是外行人的这孩子真是恶宇商会的人吗?既然所属恶宇商会,那自然是里世界的人了。那么一定有着什么样的技能,而且还是技艺相当高超的。
“斩岛小姐,你……”
“普利斯-烤炉米-kirihiko(切彦)”
真九郎稍微思考了下。
“唔,那么……切彦妹妹。我能问一下吗?”
“……切彦、妹妹?”
好像觉得非常意外,切彦惊讶地看着真九郎的脸,然后喃喃地吐出一句:
“……真可爱。”
“啊,讨厌吗?”
“……我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称呼。”
是因为长久在海外生活,而习惯了不带称呼的叫法吗。做出这样解释的真九郎再度问道。
“切彦妹妹的专项是什么?”
“……专项?”
“就是擅长什么的意思。”
切彦表示理解地微微点头,然后淡然地回答道。
“……我擅长切。”
“切?”
“……特别擅长切人。”
“人……这是……”
面对困惑的真九郎,切彦告诉他答案了。
“……因为我是杀手。”

露茜指定的店是位于十楼的高级牛排店。十楼是餐馆街,再加上正值中午,无论哪家店都很兴隆的。避开人群在道路上前进的真九郎看着在旁边走着的切彦的侧脸,看上去完全没有危害他人要素的这个少女是杀手。通称【断头台】。擅长的武器是刀。但是由于会情绪高涨,所以平时是不会带着刀行走的。切彦连这种事都告诉了真九郎。真九郎迄今为止从没见过真正的杀手。但是也知道是不会像电影里那样看上去那么明显。只要训练凶器的使用,就算是小孩也是能成为杀手的,所以不能靠外表判断的。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还是无法将旁边的少女和意味着断头台的通称联系起来。

但又不像是被戏耍了……真九郎歪着头那样思考到,这时切彦使劲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是这里。”
差点就走过头了。向切彦道谢后,真九郎往店里走去。店内的墙壁是鲜艳的红砖做的,天花板很高,相当的宽广。包围着大块铁板的普通席早已满座了,不过露茜好像是有预约的,于是叫住店员并告诉他名字。两人在店员的带领下通过飘荡着烤肉香味的室内,进入在里面的包厢。打开门进入包厢后,先到的露茜说着“你好你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啊呀,红先生和切彦君一起来的吗……”
切彦在旁边说明是在途中偶然碰到的,而真九郎则有点心不在焉。可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那是什么玩意啊?在露茜旁边的那生物。要比喻的话,那就是穿着衣服的大猩猩。比真九郎的腰还要粗的手足,肉厚的巨大身躯。坐在两个并排的椅子上,蜷缩着身体的样子看上去如同被强行灌输人类礼法的野生动物一般。这样完全可以出演海外的恐怖电影了,当然是作为怪人的角色。
“弗朗克,这位是红先生。”
被露茜催促道,名为弗朗克的巨汉站了起来,就好象是接到驯兽师命令的动物一样的动作,感觉那重量都要让地板嘎吱嘎吱作响了。弗朗克是光脚的,是因为没有符合这异常尺寸的鞋吧。真九郎推测他的身高在二米二十左右,体重在三百公斤以上。
“我是红真九郎,请多关照。”
“俺、俺是、弗朗克·布兰卡!”
唾沫横飞的弗朗克用浑浊的声音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根据露茜的说明,弗朗克是战斗家,通称【大脚】。和切彦的【断头台】不同,是与外表完全相符的通称。如果在深山突然遭遇的话,肯定会被误认为是一种未确认生物而引起骚动的。
【断头台】斩岛切彦。
【大脚】弗朗克·布兰卡。
今天和这两人同席是代表什么意思呢。
“大家请就座,我们边吃边聊。”
在负责安排的露茜的指示下,三人都坐到位子上去了。真九郎和切彦并排坐着,在他们正面的是露茜和弗朗克。露茜按了下桌上的按钮,叫来店员。店员来了之后,在包厢的门口站住了,张大着嘴巴紧盯着弗朗克。在露茜问他“怎么了?”之后,店员终于动了,但是在把放有冰水的酒杯放到桌子上和听取点菜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一直看向弗朗克那边的。店员最终留下困惑的目光离去了。

奇怪啊……真九郎感到有点疑惑。店员会吃惊那是难免的,但是感觉上好像并不只是对常识外的巨汉感到吃惊,简直就好像不知道弗朗克在这个房间的反应。没有看到这个巨大身躯通过店门口的样子,这可能吗?算了,转换心境后真九郎随意地观察了下三人。一脸笑容地含着吸管在喝冰茶的露茜;等吃饭等的不耐烦,嘴角留下了口水的弗朗克;迷迷糊糊地凝视着空中的切彦。这些都是里世界最大的人才派遣会社恶宇商会的人。虽然看上去不像传言那样的凶恶集团,但还是不能大意。过了一会,出现了和刚才不同的店员,在将刀叉摆放到桌子上后,放下热气腾腾的汤。然后果然还是带着困惑紧盯着弗朗克才离去。和刚才同样的反应,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在努力思考的真九郎察觉到旁边的切彦僵硬不动了。她握住汤匙,皱着眉露出好像嘴里塞满了梅干的表情。
“怎么了?”
“……好烫。”
似乎是因为汤太烫了,现在好像是一动不动地在等那热度从嘴里消失。在真九郎将放有冰水的杯子递给她后,切彦两手拿住那个,将舌头浸泡其中。眼睛略泛泪光,应该是相当程度的猫舌头了。真九郎苦笑地看着她那极度虚弱的样子,然后准备进入正题。
“差不多可以告诉我了吧,是怎样的测试?”
露茜含着吸管微笑道:
“你认为是怎样的测试呢?”
“和这两位战斗之类的?”
“才不会这么乱来的。”
露茜笑着否定,然后将手伸进外套的口袋。在一阵捣弄后,拿出一张照片交给真九郎。那是某个人的正面半身照,在上面的是名十多岁少女,照片下面用圆珠笔写着『志具原理津』的名字。
“这就是测试。”
“这个……?啊,那么是寻人吗?”
“不是,是杀人。”
“杀人?”
“是的。”
露茜笑着点了点头。
“第一次杀人,这就是要让红先生你做的测试。”
真九郎没有马上理解其中的意义。……杀死?将照片里的这孩子?
“……这是什么意思?”
真九郎的声音自然地变得低沉了,但露茜依旧泰然自若地往下说。
“红先生你没有杀人的经验吧?”
“没有。”
“所属于恶宇商会的人全员都有杀人经验的。所以希望要成为新伙伴的红先生你也能达成这条件,就是这么一回事。”
“杀人的经验是必要的吗?”
“是的。”
“开什么玩笑!”
“艾托诶死英破堂特。”
旁边的切彦双手拿着杯子说道。
“……这是很重要的,不能杀人的敌人是一点都不可怕的。”
这是作为杀手在里世界生存下去的至理名言吗。切彦还想继续往下讲,但看到真九郎狼狈的样子就闭嘴了。好像是接着切彦的话语一般,露茜继续往下说:
“有杀人经验的话,在必要的时候,就可以从杀还是不杀两个选项中选择。行动的范围就变广了。但是如果没有这经验的话,选项就自然只有一个了。如果被敌人知道的话,就会因为‘这家伙反正不会杀人’而被小瞧的。”
“这……”
“红先生应该也明白的吧?比方说和黑道人物相争的时候,对有杀人经验的黑道人物和对没有杀人经验的黑道人物,会用同样的处理方法吗?不一样的吧?”
能够杀人的人和不能杀人的人确实是不同的,对于这点真九郎也是知道的。眼神、呼吸、脚步的位置、用力程度、时机等,有着各种各样说明不完的不同。
“能够杀人,这是一种武器。根据用法,仅靠着这个也可以做到不战斗就解决问题。”
这是正论,真九郎是这样认为的。露茜所说的是里世界的正论。毫不犹豫地杀人,这是里世界的武器。为了有效率地进行工作的必要的武器。

真九郎所憧憬的柔沢红香也是有着这种武器的。
“希望你不要误会,并不是说要奖励杀人。如果能够不杀死任何人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如果在必要的时候,在必须这样做的时候踌躇的话那就不好了。我们公司想要的是能够在现场毫不犹豫地实行最妥善对策的人。”
“……也就是说是这么一回事吗,您好意让我通过暗杀的工作来累积杀人的经验?”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
露茜很干脆地肯定道。
“这其实本来是弗朗克一个人的工作,但是被一些有点麻烦的家伙察觉到了,难度一下子就上升了。所以虽然很对不住才刚回国的切彦君,也让她来一起参加了。可是这样一来,这次难度又一下子下降了。所以便想正好连红先生的测试也一起做了吧。”

包厢的门传来敲门声,店员出现了,在桌面上摆好牛排套餐。在加热的铁板上烧的是厚厚的肉,玻璃容器盛着新鲜的蔬菜沙拉,刚烤好的面包,滚烫的咖啡,平时能刺激食欲的这些东西,在现在的真九郎看来也只能让自己觉得胸闷而已。在店员离去后,弗朗克用手抓住肉一口咬下去。毫不在意正专心吃着肉的弗朗克,露茜拿起咖啡杯微微喝了一口。
“这是通过仪式,红真九郎先生。”
露茜的声音很温柔,轻轻地推着迷惘者后背的温柔。她带着笑容继续往下说:
“通过测试然后在我们公司工作的话,你一定会成长的,会产生变化的。这是为了你在里世界能有所成就的第一步。”
真九郎明白,这是关键时刻。自己现在在被测试,在被测试究竟有着怎样程度的气量。对恶宇商会来说,这不过是在测试新人的胆量罢了。

真九郎的憧憬,柔沢红香。如果想尽可能接近她的话,如果真是这样希望的话,那么在这里要选择的道路是很明显的,不能在这种地方被绊住。露茜将真九郎长久的沉默当作了同意,于是从口袋里拿出厚厚的皮革笔记本开始啪啦啪啦地翻动。
“那么就来进行详细说明……”
“做不到。”
“……诶?”
露茜的笑容看上去好像被冰冻住了一般,但真九郎还是毫不在意地说道。
“我是做不到的。”
崩月家传授的是毁灭人、杀人的技巧。真九郎是在全部知晓的情况下学习的,所以真九郎并不是有着不杀的信念。但是即便如此,只是为了积累自己的经验、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杀人,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很抱歉。”
真九郎低下了头。因为完全没有预想到会被拒绝,露茜拿着笔记本一动不动。到此为止了吗……太天真了啊,真九郎这样想道。归属于大组织,果然自己还是不行的。无法饮下这种程度的毒是没有资格的。
“请将这件事当作没有过。”
在再次低下头,正准备离开桌子的真九郎背后传来了一阵笑声,那是看不起人的笑声。
“无聊透顶!”
转过头的真九郎不觉怀疑自己的眼睛。在笑的不是露茜,也不是弗朗克。粗俗地张大嘴巴捧腹哈哈大笑的确实是切彦没错,但这真的是那个稳重老实的切彦吗,她是会这样笑的孩子吗?不,不是的,真九郎下意识地否认了。这不是她,而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其他什么。
“隔了那么久回国一趟,就碰到无聊透顶的工作和无聊透顶的新人吗!”
切彦以跳跃般的气势从椅子上起来。轻巧的动作,粗暴的声音,还有嘴角浮现的笑容,与其说是少女不如说更加接近少年。可以说是中性。像少年般的少女,或者是像少女般的少年。外观和之前的差异只有一点。

真九郎的视线捕捉到切彦右手握着的切牛排用的小刀。她说过的,虽然擅长使刀,但因为会情绪高涨所以平时不会带着刀走动。这个变化就是因为那个吗。
“你啊,都到这里来了,就不要说这样无聊的话。”
在睁大的眼睛里有着好战的颜色,残虐的意识,破坏的愿望。仿佛是向自己以外的全部存在发起宣战布告的傲慢姿态。一切都被翻转了,这是真九郎的感觉。直到刚才为止真九郎还对其抱有好感的少女持有的要素全都变得完全相反了。本是无害的,一加上刀就起了化学变化,仿佛变成了剧毒。用指尖回转着右手的小刀的切彦说道:
“难得我们这边伸出手来,让你做测试了。去做不就好了?有什么不满?诶?说来听听?”
“……我不能帮助暗杀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吧?罪恶感和正义感之类的吧?”
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照片,切彦继续无趣地说道。
“名字是志具原理津,年纪在十七、八岁左右吧。是谁想杀死这孩子的呢,我不知道。是有着怎样单方面的、无理的、不愉快的理由,我也不知道。很可怜的吧,很悲哀的吧,真是过分的事啊。但是……” 
切彦将头朝向真九郎的方向,笑了。
“这些怎样都无所谓的吧?”
“……无所谓?”
“无所谓的,我完全没有兴趣。”
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切彦将里面冰水一口气喝光,然后将里面留有的冰粗暴地嚼碎。
“……你是谁?”
真九郎会不觉这样问是因为无法相信现在的切彦和刚才是同一人。这个变化不可能是演技,这家伙是谁啊。切彦回答了,理所当然的答案。
“老子是斩岛切彦。”
……对了,是【斩岛】啊,真九郎想起来了。以前从夕乃那听来的关于里十三家的事,其中有【斩岛】的名字。那是和【崩月】一样,在里世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家系。切彦是那里的人。实在太过愚蠢,太过无警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察觉到……
“喂。”
切彦轻轻地挥动手腕,将空杯子投了过来,目标是真九郎的脸。单手将其拨开的真九郎听到杯子在地板上破裂的声音,然后在自己的胸口看到难以置信的东西。
“……唔。”
小刀插在上面,切彦右手握着的切牛排用的小刀插在自己的胸口上,正好是心脏的位置。深深地突刺进来的小刀将真九郎的心脏完全贯穿。刚才,就在那一瞬间的间隙……!没有看到,完全没有看到切彦刺出小刀的动作。明明知道她拿着小刀,却如此轻易地被她刺中要害。切彦冷冷地对着因为状绝的疼痛而发不出声音的真九郎说道:
“要不接受测试那是你的自由。但是啊,听了暗杀的工作,然后说这种事我做不到的,再见了!……这可能让你回去的吗?”
没错。真九郎看了目标的脸,而且连名字也知道了,知道志具原理津这名少女会被恶宇商会杀害。组织对于这种情报外泄是很困扰的。
“那么,能看到什么?”
切彦将刀往里插,简直就如同关电灯的开关一般轻便。
“……哇啊……”
真九郎的心脏停止了,有什么从停止跳动的心脏向外一点点地蔓延,在侵蚀着身体。那是负面的波动。胃、肺、肾脏、脾脏,还有其他脏器全都陆续地停止了活动,血液的流动也停止了。
“…呼……呼……”
 切彦在睁开眼睛、流着汗、喘着粗气的真九郎耳边低声私语道。
“马上就到那边了。好好看,好好听,好好体味。那就是死。”
侵入视线的是黑色的斑点,震响鼓膜的是吱吱嘎嘎不愉快的声音。从脚底传来的要将人溶化的四肢无力感。身体变得干燥。自己的存在变得稀薄了,红真九郎要变得稀薄了,一切都变得不明不白了。死,这就是死吗,这就是完结吗,自己要在这里完结了吗。
“能看到什么?花田吗?地狱吗?还是无吗?”
真九郎凝目观看,将心眼凝聚起来。很黑暗,只是一片黑暗。意识要被吸进去,被吞没,坠落其中,然后消失。
“喂,还能听见吗?如果愿意道歉的话,我也可以原谅你的。用眨眼来回复,YES的话就眨两下,NO的话就眨一下。你要怎么办?”
真九郎回答了,不是用理性,而靠的是本能,眨了两下。切彦将小刀拔了出来,真九郎的心脏重新恢复了跳动。真九郎瘫软地当场跪了下去,张大嘴巴使劲地往肺里吸气,视野也渐渐变得明朗起来,意识觉醒了。其他的内脏的活动也再开了,红真九郎确认了自己的生存。

得救了,还活着,我还活着。真九郎摸着自己的胸口,但是那里却什么也没有,根本就没有伤口。……刚才的是幻觉?不是那样的,而是因为她以超过真九郎想像的速度和角度在挥舞着刀。这就是被称为【断头台】之人的力量吗。真九郎抬起头来,发现切彦在朝着这边笑,明显带有侮辱的在嘲笑着真九郎。
“下跪。”
“……下…跪…?”
“没错,向老子道歉,因为做了错事而道歉。老子才刚回国,所以很困。如果没有这无聊的洽谈的话,就能舒舒服服地睡一觉的。就因为你我才早起并来到这种地方的,所以你要给老子下跪!”
切彦用长筒皮靴狠狠地踢在真九郎脸上,将他踢飞。因为身体使不上劲,真九郎就躺倒在地板上了。自己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应该怎么做呢。本能要比头脑的思考优先,选择了生存几率高的一方。真九郎用手撑住地板,无言地低下了头。
“不要默不作声!说些道歉的话!”
被长筒皮靴踩住脑袋的真九郎说话了。
“……非常…对不起…”
嘎哈,如同野兽般的笑声响彻室内。嘎哈嘎哈,无数次地回响。看到真九郎下跪了的弗朗克笑了。
“对对,表现出这样可嘉的态度的话,我们也会多少做些让步的。来,抬起脸来。”
切彦用左手抓住真九郎的下巴,右手摇晃着小刀。真九郎的视线紧盯着那小刀,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的切牛排用的小刀,为什么会这么可怕呢。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的小刀,如同渴求鲜血的魔剑一般闪亮可见。
“像你这样,被弄坏眼睛和耳朵、切下舌头那是很正常的,但是……”
切彦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
“唔,这样如何?你去保护这照片上的女人。”
“……保护?”
“没错,由你去保护,我们去攻击。保护成功的话,这次的事就一笔勾销,恶宇商会就不再和你扯上关系了。嗯,不错啊,有点像游戏,就这么办好了。我决定了。”
保护成功了就一笔勾销?像游戏?无视感到困惑不已的真九郎,切彦继续往下说。
“我们这边是老子和弗朗克两人,但你不管带多少人来都没关系,不管来多少人我都是无所谓的,这就是给我的负担。反正是很轻松的工作……”
“等等,切彦君!”
似乎是无法忍受她强硬地将事情发展下去,之前没说话的露茜终于插嘴了。
“这样乱来的事情是不会被允许的”
“Shut the fuck up!”
不是之前僵硬的英语,而是非常流畅的俚语。被切彦大喝一声的露茜乖乖地退下了,弗朗克也没有言语。在这个场合的支配者是【断头台】。切彦将桌上的正面半身照扔到地板上。
“把这个拿走,今天就放过你了,我很期待下次见面的时候”
真九郎站在当场一动不动,思考无法统一。保护志具原理津,这样自己就能得救的吗?
“喂,不要给我呆站着不动!你想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啊!”
切彦的怒吼让真九郎的脚一哆嗦。于是慌忙捡起照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脚底晃晃悠悠的,在无数次和店员、客人碰撞后走出了店里,跑过通道,搭上正好开了的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心脏跳动得非常快,在八楼的时候停了下了,有乘客上来。在七楼的时候又停了,又有乘客上。到五楼又停了,又有乘客上来。在花了都让人后悔应该用紧急出口的时候终于到了一楼,在电梯门打开后,真九郎马上跑了出来。走到外面的道路上,太阳还升得老高的。被汗水浸湿的肌肤感觉到外面的空气特别冷。

和平的街道,和平的人们,快点融入其中。看了看周围,真九郎跟着买东西的人流在人行道上前行。快步走了五分钟左右,然后恢复步调,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太好了,差点就被杀了,但总算是得救了。自己是幸运的,真的太好了。
“不对!”
在旁边走着的情侣脸上带着厌恶的表情远离真九郎,带着子女的父母们也和真九郎保持了一段距离再走。真九郎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旁边,近前有一家时装店。那个展示窗映出了自己的样子,于是盯着那个看,自己盯着自己。真九郎感到很火大,真的很火大。

不是对将杀人设为测试课题的露茜,不是对一瞬间让自己看到死亡的切彦,也不是对嘲笑真九郎的弗朗克。而是对毫无抵抗的、无法抵抗的自己,是对现在这样焦急地逃回去的自己,是对在那个时候轻易下跪的自己。以前是有下跪过的,无论是对不良少年,还是对黑道,都有下跪过,有过好几次,但是那是为了平稳事态才做的。可是这次是不同的,完全不同。真九郎是对斩岛切彦屈服了的,对那个力量屈服了的。没有战斗就承认了败北,投降了。这是多么地没用啊。

这算什么啊,红真九郎……如此难看的胆小鬼,这样的家伙,要怎样才能接近柔沢红香?那个时候,在从真九郎的胸口将小刀拔出来的时候,切彦有数秒时间什么也没做,然后笑了。那数秒间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笑了,自己现在能明白了。切彦在测试拔去小刀恢复自由的真九郎会不会反击。但是真九郎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呼吸着空气,庆幸自己还活着,什么也没做,根本就没想过要抵抗,所以切彦笑了。自己终究只有这种程度的资质吗。在这里世界有所成就不过是梦中之梦。柔沢红香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是自己永远也够不到的。

在展示窗前面一动不动的真九郎看上去很可疑吧,看到里面的店员很不愉快地走了过来,真九郎就离开了那里。我是这种程度的人,不过这不是老早就知道的事吗。自我厌恶和后悔全都以后再说,有时间的时候再做也不迟。没关系的,红真九郎很不擅长忘记讨厌的事情的,会一直记住的。在交叉路口等着信号灯的真九郎在脑袋里整理事态,要优先考虑的是名叫志具原理津的少女的暗杀事件。要怎么办,怎么做才好。

信号灯变成了绿色,真九郎开始向前走。在旁边的小孩拿着气球,轻飘飘地随风飘曳的红色气球。在无意间看向那边的真九郎旁边,有人走了过去。看到了黑色的丝带。不会吧,真九郎慌忙转过头去,但是那里并没有斩岛切彦的身影。行人避开站立不动的真九郎向左右两边走去。不管环视多久都看不到带着黑色丝带的人。在这样做着的时候信号灯又变了,被汽车的喇叭催促的真九郎渡过了交叉路口。
调整呼吸,重新确认周围。没有,没有任何可疑的人,也没有看着自己的人,切彦当然也不在。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异样的气氛还留在脑袋里,才会看到不可能有的东西,这可是重症了啊。

在售票机买了车票通过检票口,在月台乘上电车。为了慎重起见,还是没有解除警戒。绷紧了神经搭乘着电车,到达车站后,看到乘客下台阶后,真九郎也下台阶了。这是每天都在用的车站,周围的地理已经全在脑子里的,也知道万一有什么事可以跑过去的派出所的位置。真九郎逃回五月雨庄,发现坐在树枝上的暗绘通过熟悉的商店街,看到周围的主妇越来越多,真九郎略微放下心来,就在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包香烟放入口袋走上林荫大道,就能看到被丰富的自然包围的公寓。在门的一旁有颗大树,发现坐在树枝上的全身漆黑的女性,真九郎终于能够放轻松了。

回到五月雨庄就安全了,恶宇商会和斩岛切彦都无法对这里出手的。
“啊呀,少年。”
像平时一样悠闲自在地举起一只手的暗绘。
“看上去非常疲惫啊,简直就好像被杀手袭击了一般。”
对于暗绘这过于准确的表示,真九郎苦笑着回答道。
“发生了很多事。”
“那个组织的事情吗,怎样了呢?”
“这个……”
不行,完全不行,到最后都是不行,自己是不行的。看着沉默不语的真九郎,暗绘缓缓地继续说道。
“不用在意。无论是谁都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
“是这样的吗……”
“顺便一提我状态极好。根据中国古来的阴阳五行说,颜色和季节是相对应的。春天是蓝色,夏天是红色,秋天是白色,冬天是黑色。现在是冬天,也就是说是我的季节到来。”
“哦,原来如此。”
“冬天香烟抽起来特别美味。”
“嗬……”
“香烟很美味。”
看来是在催促了,真九郎将手伸进口袋准备拿出香烟。但是平时会走过来的黑猫大卫却没有动,非常少见的,取而代之的是暗绘自己过来了。从树枝跳向空中,单手压住帽子无声无响地着地了,将大卫放到肩膀上的暗绘朝真九郎靠近。
“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
“啊,没……”
真九郎将香烟递给伸出手来的暗绘,暗绘从中拿出一根,衔在嘴里用火柴点上。
“啊啊,果然美味。”
暗绘眯起眼睛优雅地吐出烟来,看来是早就想抽的吧……如此认为的真九郎正打算回到房间去,却被暗绘叫住了。
“少年,站在那里不要动。”
“诶?”
“事后的打扫很麻烦的。不过负责打扫的是你,我也不会勉强的。”
“……什么意思?”
“少年,手机借我一下。”
“哦……”
虽然不明所以,但真九郎还是听从了。暗绘是从不会带着手表、电话之类物品行走的,房间里也没有电话。在需要电话的时候总是问真九郎借的。过去曾有打到美国去的经验,真九郎略微感到有些不安,但这次暗绘打电话的对象是真九郎也很熟悉的人物,山浦医院的山浦医生。
“我是暗绘,有紧急患者。到五月雨庄来。”
只是说了这么多后,暗绘就将电话挂了。紧急患者……?感到诧异的真九郎问道。
“有谁受伤了吗?”
“是你啊。”
拿着香烟的暗绘的修长手指指向真九郎的下腹部。看向那里的真九郎发现自己脚底形成了一个小水坑,简直就好像小便失禁了一半,裤子也全湿了。而且仔细一看,那并不是水。红色的,在人体中最鲜烈的颜色。……血?为什么,怎么会,从哪里……真九郎用手捂住下腹部,发觉衣服被切开了,是像被锐利的刀切裂的漂亮切口。在衣服内侧真九郎的皮肤也同样被切开了,裂开的通红的伤口咕咚咕咚地往外流血。

在交叉路口看到的黑色丝带,那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吗。【断头台】斩岛切彦,是那家伙干的吗。压住伤口的指尖碰触到温暖湿润的块状物,知道这是翻滚出来的肠子后,便用两手拼命地止住,但肠子如同流水般持续地流出,体温急剧地下降,视野从上方开始变得漆黑,两脚变得脱力,看到柏油路在向着自己迫近,不知道是不是就这样撞到地面上去了,在那之前真九郎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把电波系的那一班人全扯过来了... ...
片山到底是KUSO还是纯粹模仿月姬啊.... ...

鲁迅是近代最伟大的微工口轻小说作家。

新的章節真是好呢~~大大辛苦了~~^^
在輕國似乎還沒看到大大的分享~
大家應該都很期待吧~

人肉翻译机真萌- -

挖西挖鲁迅架

看了动画的PV 妈的 红是这样子的吗 快把真正的红还给我们的
动画垃圾 还是小说和漫画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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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翻译出来的片山文字,很鲁迅?……

很期待后续的发展啊,加油

都是党的政策好

喔 本站劳动模范又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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